© Harrison Huang
updated: 10/12/18

柏舟
墻有茨
君子偕老
桑中
鶉之奔奔
定之方中
蝃蝀
相鼠
干旄
載馳

〈國風・鄘風〉

季札觀樂】使工為之歌邶、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

【漢書・地理志】河內本殷之舊都,周既滅殷,分其畿內為三國,詩風邶、庸、衛國是也。鄁,以封紂子武庚;庸,管叔尹之;衛,蔡叔尹之:以監殷民,謂之三監。故書序曰「武王崩,三監畔」,周公誅之,盡以其地封弟康叔,號曰孟侯,以夾輔周室;遷邶、庸之民于雒邑,故邶、庸、衛三國之詩相與同風。邶詩曰「在浚之下 (32)」,庸曰「在浚之郊 (53)」,邶又曰「亦流于淇 (39)」,「河水洋洋」,庸曰「送我淇上 (48)」,「在彼中河 (45)」,衛曰「瞻彼淇奧 (55)」,「河水洋洋 (57)」。故吳公子札聘魯觀周樂,聞邶、庸、衛之歌,曰「美哉淵乎。吾聞康叔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至十六世,懿公亡道,為狄所滅。齊桓公帥諸侯伐狄,而更封衛於河南曹、楚丘,是為文公。而河內殷虛,更屬于晉。康叔之風既歇,而紂之化猶存,故俗剛彊,多豪桀侵奪,薄恩禮,好生分。

【邶鄘衛譜】邶、鄘、衛者,商紂變風方千里之地。其封域在禹貢冀州大行之東。東及兗州桑土之野。周武王伐紂,以其京師封紂子武庚為殷後。庶殷頑民,被紂化日久,未可以建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監,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自紂城而北謂之邶,南謂之鄘,東謂之衛。武王既喪,管叔及其群弟見周公將攝政,乃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周公避之,居東都二年。秋,大熟未穫,有雷電疾風之異。乃後成王悦而迎之反,而遂居攝。三監導武庚叛。成王既黜殷命,殺武庚,復伐三監。更於此三國建諸侯,以殷餘民封康叔於衛,使為之長。後世子孫稍并彼二國,混而名之。七世至頃侯,當周夷王時,衛國政衰,變風始作。故作者各有所傷,從其國本而異之,為邶、鄘、衛之詩焉。

○陸曰:鄘音容。鄭云紂都以南曰鄘。王云王城以西曰鄘也。

【詩集傳】邶、鄘、衛,三國名。在禹貢冀州,西阻太行,北逾衡漳,東南跨河,以及兗州桑土之野。及商之季,而紂都焉。武王克商,分自紂城朝歌而北,謂之邶,南謂之鄘,東謂之衛,以封諸侯。邶、鄘不詳其始封。衛則武王弟康叔之國也。衛本都河北朝歌之東,淇水之北,百泉之南。其後不知何時幷得邶、鄘之地。至懿公為狄所滅,戴公東徙渡河,野處漕邑。文王又徙居于楚丘。朝歌故城,在今衛州衛縣西二十二里,所謂殷墟。衛故都,即今衛縣。漕、楚丘,皆在滑州。大抵今懷衛、澶相、滑濮等州,開封大名府界,皆衛境也。但邶、鄘地既入衛。其詩皆為衛事,而猶繫其故國之名,則不可曉。而舊說,以此下十三國皆為變風焉。

045〈鄘風・柏舟〉

柏舟,共姜自誓也。
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絶之。箋共伯,僖侯之世子。 ○共姜,共伯之妻也,婦人從夫諡。姜,姓也。
此事無所見於他書。序者或有所傳,今姑從之。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hai
髧彼兩髦。實維我儀。ngiai
之死矢靡它。thai 歌
母也天只。不諒人只。thyen, njien 真

興也。中河,河中。箋云舟在河中,猶婦人之在夫家,是其常處。
髧,兩髦之貌。髦者,髮至眉,子事父母之飾。儀,匹也。箋云兩髦之人,謂共伯也,實是我之匹,故我不嫁也。禮,世子昧爽而朝,亦櫛、纚、笄、總、拂髦、冠、緌、纓。 ○禮:子生三月,翦髮為鬌,長大作髦以象之。緌,汝誰反。
矢,誓。靡,無。之,至也。至己之死,信無它心。
諒,信也。母也天也,尚不信我。天謂父也。

興也。中河,中於河也。髧,髮垂貌。兩髦者,翦髮夾囟。子事父母之飾。親死然後去之。此蓋指共伯也。我,共姜自我也。儀,匹。之,至。矢,誓。靡,無也。只,語助辭。諒,信也◯舊說以為,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故共姜作此以自誓。言柏舟則在彼中河,兩髦則實我之匹。雖至於死,誓無他心。母之於我,覆育之恩如天罔極,而何其不諒我之心乎。不及父者,疑時獨母在。或非父意耳。

汎彼柏舟。在彼河側。tzhiək
髧彼兩髦。實維我特。dək
之死矢靡慝。thək 職
母也天只。不諒人只。thyen, njien 真

特,匹也。
慝,邪也。

興也。特,亦匹也。慝,邪也。以是為慝,則其絶之甚矣。

046〈鄘風・墻有茨〉

牆有茨,衛人刺其上也。
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疾之而不可道也。箋宣公卒,惠公幼,其庶兄頑烝於惠公之母,生子五人,齊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許穆夫人。 ○頑,五鰥反,宣公庶子昭伯名也。

牆有茨。 不可埽也。su
中冓之言。不可道也。du
所可道也。言之醜也。du, thjiu 幽

興也。牆所以防非常。茨,蒺藜也。欲埽去之,反傷牆也。箋云國君以禮防制一國,今其宮內有淫昏之行者,猶牆之生蒺藜。
中冓,內冓也。箋云內冓之言,謂宮中所冓成頑與夫人淫昏之語。 ○冓,本又作遘。韓詩云:中冓,中夜,謂淫僻之言也。
於君醜也。

興也。茨,蒺藜也。蔓生,細葉。子有三角,刺人。中冓,謂舍之交積材木也。道,言。醜,惡也◯舊說以為,宣公卒,惠公幼,其庶兄頑,烝於宣姜。故詩人作此詩,以刺之。言其閨中之事,皆醜惡而不可言。理或然也。

牆有茨。 不可襄也。siang
中冓之言。不可詳也。ziang
所可詳也。言之長也。ziang, diang 陽

襄,除也。
詳,審也。 ○詳如字,韓詩作揚,揚猶道也。
長,惡長也。

興也。襄,除也。詳,詳言之也。言之長者,不欲言。而託以語長難竟也。

牆有茨。 不可束也。sjiok
中冓之言。不可讀也。dok
所可讀也。言之辱也。dok, njiok 屋

束而去之。
讀,抽也。箋云抽猶出也
辱,辱君也。

興也。束,束而去之也。讀,誦言也。辱,猶醜也。

◎楊氏曰,公子頑通乎君母。閨中之言,至不可讀。其汙甚矣。聖人何取焉,而著之於經也。蓋自古淫亂之君,自以為,密於閨門之中,世無得而知者。故自肆而不反。聖人所以著之於經,使後世為惡者,知雖閨中之言,亦無隱而不彰也。其為訓戒深矣。

【論】牆有茨,文義皆簡而易明。由毛公一言之失,鄭氏從而附之,遂汨詩之本義。公子頑通乎宣姜,鳥獸之行,人所共惡,當加誅戮。然宣姜是國君之母,誅公子頑,則暴宣姜之罪,傷惠公子母之道,故不得而誅爾。詩人乃引蒺藜,人所惡之草,今乃生於牆。理當埽除,然欲埽除則懼損牆,以比公子頑罪當誅戮,欲誅則懼傷惠公子母之道。其義如此而已。所謂毛公一言之失者,謂牆所以防非常也。且詩人取物比興,本以意有難明,假物見意爾。若謂牆以防非常,則雖有蒺藜生其上,何害其防非常也。且所謂牆以防非常者,為内外之限爾。若上有蒺藜則人益不可履而踰,是於牆反有助爾。此豈詩人之本意哉。詩人本意,但惡公子頑當誅,懼有所傷而不得誅,如蒺藜當去,懼損牆而不得去爾。毛公言去之傷牆,則近矣。

047〈鄘風・君子偕老〉

君子偕老,刺衛夫人也。
夫人淫亂,失事君子之道,故陳人君之德,服飾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箋夫人,宣公夫人,惠公之母也。人君,小君也。或者小字誤作人耳。
公子頑事,見春秋傳。但此詩所以作,亦未可考。鶉之奔奔,放此。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keai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dai, hai
象服是宜。ngiai
子之不淑。云如之何。hai 歌

能與君子俱老,乃宜居尊位,服盛服也。副者,后夫人之首飾,編髮為之。笄,衡笄也。珈笄,飾之最盛者,所以別尊卑。箋云珈之言加也,副既笄而加飾,如今步搖上飾。古之制所有,未聞。
委委者,行可委曲蹤跡也。佗佗者,德平易也。山無不容,河無不潤。 ○佗佗,韓詩云:德之美貌。
象服,尊者所以為飾。箋云象服者,謂揄翟、闕翟也。人君之象服,則舜所云: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之屬。 ○揄,字又作褕。王后第二服曰褕狄。狄,本亦作翟。
有子若是,何謂不善乎。箋云子乃服飾如是,而為不善之行,於禮當如之何。深疾之。

賦也。君子,夫也。偕老,言偕生而偕死也。女子之生,以身事人,則當與之同生,與之同死。故夫死,稱未亡人。言亦待死而已。不當復有他適之志也。副,祭服之首飾。編髮為之。筓,衡筓也。垂于副之兩旁當耳,其下以紞懸瑱。珈之言加也。以玉加於筓而為飾也。委委佗佗,雍容自得之貌。如山,安重也。如河,弘廣也。象服,法度之服也。淑,善也◯言夫人當與君子偕老。故其服飾之盛如此,而雍容自得,安重寬廣,又有以宜其象服。今宣姜之不善,乃如此。雖有是服,亦將如之何哉。言不稱也。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dyek
鬒髮如雲。不屑髢也。dyek 錫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tien 真, thiek 錫
揚且之皙也。syek 錫
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thyen 真, tyek 錫

玼,鮮盛貌。褕翟、闕翟,羽飾衣也。箋云侯伯夫人之服,自褕翟而下,如王后焉。 ○玼音此,說文云:新色鮮也。字林云:鮮也。玉篇云:鮮明貌。沈云「毛及呂忱並作玼解。王肅云『顏色衣服鮮明貌。』本或作『瑳』,此是後文『瑳兮』,王肅注『好美衣服絜白之貌』。若與此同,不容重出。」今檢王肅本,後不釋,不如沈所言也。然舊本皆前作玼,後作瑳字。鮮音仙。
鬒,黑髮也。如雲,言美長也。屑,絜也。箋云髢,髲也。不絜者不用髲為善。 ○鬒,說文云:髮稠也。服虔注左傳云:髮美為鬒。
瑱,塞耳也。揥,所以摘髮也。 ○瑱,充耳也。揥,摘也。
揚,眉上廣。皙,白皙。
尊之如天,審諦如帝。箋云胡,何也。帝,五帝也。何由然女見尊敬如天帝乎。非由衣服之盛,顏色之莊與。反為淫昏之行。

賦也。玼,鮮盛貌。翟,衣。祭服。刻繒為翟雉之形,而彩畫之以為飾也。鬒,黑也。如雲,言多而美也。屑,潔也。髢,髲髢也。人少髮則以髢益之。髮自美,則不潔於髢而用之也。瑱,塞耳也。象,象骨也。揥,所以摘髮也。揚,眉上廣也。且,助語辭。皙,白也。胡然而天,胡然而帝,言其服飾容貌之美,見者驚猶鬼神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tian
蒙彼縐絺。是紲袢也。puan
子之清揚。揚且之顏也。ngean
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hiuan 元

禮有展衣者,以丹縠為衣。蒙,覆也。絺之靡者為縐,是當暑袢延之服也。箋云后妃六服之次展衣,宜白。縐絺,絺之蹙蹙者。展衣,夏則裡衣縐絺。此以禮見於君及賓客之盛服也。展衣字誤,禮記作襢衣。 ○瑳,七我反,說文云:玉色鮮白。縐,側救反,靡也。絺,敕之反。紲,息列反。袢,符袁反。縠,戶木反。
清,視清明也。揚,廣揚而顏角豐滿。
展,誠也。美女為媛。箋云媛者,邦人所依倚以為媛助也。疾宣姜有此盛服而以淫昏亂國,故云然。 ○媛,韓詩作援。援,取也。

賦也。瑳,亦鮮盛貌。展,衣也。以禮見於君,及見賓客之服也。蒙,覆也。縐絺,絺之蹙蹙者。當暑之服也。紲袢,束縛意。以展衣蒙絺綌,而為之紲袢。所以自縳飭也。或曰,蒙,謂加絺綌於褻衣之上。所謂表而出之也。淸,視淸明也。揚,眉上廣也。顏,額角豐滿也。展,誠也。美女曰媛。見其徒有美色,而無人君之德也。

◎東萊呂氏曰,首章之末云,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責之也。二章之末云,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問之也。三章之末云,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惜之也。辭益婉而意益深矣。

【朱子語類】因論詩,曰「孔子取詩只取大意。三百篇,也有會做底,有不會做底。
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此是顯然譏刺他。到第二章已下,又全然放寬,豈不是亂道。
載馳詩煞有首尾,委曲詳盡,非大段會底說不得。
又如鶴鳴做得極巧,更含蓄意思,全然不露。
清廟一倡三歎者,人多理會不得。(禮記・樂記)注下分明說『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譬如今人挽歌之類。今人解者又須要胡說亂說。」(祖道)

048〈鄘風・桑中〉

桑中,刺奔也。
衛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遠,政散民流,而不可止。箋衛之公室淫亂,謂宣惠之世,男女相奔,不待媒氏以禮會之也。世族在位,取姜氏、弋氏、庸氏者也。竊,盜也。幽遠,謂桑中之野。
此詩乃淫奔者所自作。序之首句以為刺奔,誤矣。其下云云者乃復得之。樂記之說已略見本篇矣。而或者以為刺詩之體,固有鋪陳其事不加一辭而閔惜懲創之意自見於言外者,此類是也,豈必譙讓質責然後為刺也哉。此說不然。夫詩之為刺,固有不加一辭而意自見者,清人猗嗟之屬是已。然嘗試玩之,則其賦之之人猶在所賦之外,而詞意之間猶有賓主之分也。豈有將欲刺人之惡,乃反自為彼人之言以陷其身於所刺之中而不自知也哉。其必不然也,明矣。又況此等之人,安於為惡,其於此等之詩,計其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無慚矣。又何待吾之鋪陳而後始知其所為之如此。亦豈畏我之閔惜,而遂幡然遽有懲創之心耶。以是為刺,不惟無益,殆恐不免於鼓之舞之,而反以勸其惡也。 或者又曰,詩三百篇,皆雅樂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間濮上之音,鄭衛之樂也,世俗之所用也。雅、鄭不同部,其來尚矣。且夫子答顔淵之問於鄭聲,亟欲放而絶之。豈其刪詩乃錄淫奔者之詞,而使之合奏於雅樂之中乎。亦不然也。雅者,二雅是也。鄭者,緇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衛者,三十九篇是也。桑間,衛之一篇,桑中之詩是也。二南雅頌,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鄭衛桑濮,里巷俠邪之所歌也。夫子之於鄭衛,蓋深絶其聲於樂以為法,而嚴立其詞於詩以為戒。如聖人固不語亂,而春秋所記無非亂臣賊子之事。蓋不如是。無以見當時風俗事變之實,而垂鑒戒於後世,故不得已而存之。所謂道並行而不相悖者也。今不察此,乃欲為之諱其鄭衛桑濮之實,而文之以雅樂之名。又欲從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則未知其將以薦之何等鬼神,用之何等之賓客。而於聖人為邦之法,又豈不為陽守而陰叛之耶。其亦誤矣。曰,然則,大序所謂「止乎禮義」、夫子所謂「思無邪」者,又何謂邪。曰,大序指柏舟綠衣泉水竹竿之屬而言,以為多出於此耳。非謂篇篇皆然,而桑中之類亦止乎禮義也。夫子之言正,為其有邪正美惡之雜,故特言此以明其皆可以懲惡勸善,而使人得其性情之正耳。非以桑中之類亦以「無邪」之思作之也。曰,荀卿所謂「詩者,中聲之所止」、太史公亦謂「三百篇者,夫子皆絃歌之以求合於韶武之音」,何邪。曰,荀卿之言,固為正經而發,若史遷之說,則恐亦未足為據也。豈有哇淫之曲而可以强合於韶武之音也邪。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dang, xiang
云誰之思。美孟姜矣。kiang 陽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tiuəm 侵, kiuəm 侵, zjiang 陽

爰,於也。唐蒙,菜名。沬,衛邑。箋云於何采唐,必沬之鄉,猶言欲為淫亂者,必之衛之都。惡衛為淫亂之主。
姜,姓也。言世族在位有是惡行。箋云淫亂之人誰思乎。乃思美孟姜。孟姜,列國之長女,而思與淫亂。疾世族在位,有是惡行也。
桑中、上宮,所期之地。淇,水名也。箋云此思孟姜之愛厚已也,與我期於桑中,而要見我於上宮,其送我則於淇水之上。 ○要,於遙反,淇音其,衛水也。

賦也。唐,蒙菜也。一名兔絲。沬,衛邑也。書所謂妹邦者也。孟,長也。姜,齊女。言貴族也。桑中、上宮、淇上,又沬郷之中,小地名也。要,猶迎也◯衛俗淫亂,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故此人自言,將采唐於沬,而與其所思之人,相期會迎送如此也。

爰采麥矣。沬之北矣。muək, pək
云誰之思。美孟弋矣。jiək 職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tiuəm 侵, kiuəm 侵, zjiang 陽

弋,姓也。

賦也。麥,穀名。秋種夏熟者。弋,春秋或作姒。蓋杞女,夏后氏之後。亦貴族也。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piong, tong
云誰之思。美孟庸矣。jiong 東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tiuəm 侵, kiuəm 侵, zjiang 陽

箋云葑,蔓菁。
庸,姓也。

賦也。葑,蔓菁也。庸,未聞。疑亦貴族也。

◎樂記曰,鄭衛之音,亂世之音也。比於慢也。桑閒濮上之音,亡國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按桑閒,即此篇。故小序亦用樂記之語。

049〈鄘風・鶉之奔奔〉

鶉之奔奔,刺衛宣姜也。
衛人以為宣姜鶉鵲之不若也。箋刺宣姜者,刺其與公子頑為淫亂行,不如禽鳥。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kiang
人之無良。我以為兄。liang, xyuang 陽

鶉則奔奔,鵲則彊彊然。箋云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刺宣姜與頑非匹耦。 ○彊音姜,韓詩云:奔奔、彊彊,乘匹之貌。
良,善也。兄,謂君之兄。箋云人之行無一善者,我君反以為兄。君謂惠公。

興也。鶉,䳺屬。奔奔、彊彊,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人,謂公子頑。良,善也◯衛人刺宣姜與頑,非匹耦而相從也。故為惠公之言,以刺之曰,人之無良,鶉鵲之不若,而我反以為兄何哉。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kiang 陽, pən 文
人之無良。我以為君。liang 陽, kiuən 文

君,國小君。箋云小君,謂宣姜。

興也。人,謂宣姜。君,小君也。

◎范氏曰,宣姜之惡,不可勝道也。國人疾而刺之。或遠言焉,或切言焉。遠言之者,君子偕老是也。切言之者,鶉之奔奔是也。衛詩至此,而人道盡,大理滅矣。中國無以異於夷狄,人類無以異於禽獸,而國隨以亡矣。胡氏曰,楊時有言。詩載此篇,以見衛為狄所滅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因以是說考於歷代,凡淫亂者,未有不至於殺身敗國而亡其家者。然後知古詩垂戒之大。而近世有獻議乞於經筵,不以國風進講者。殊失聖經之旨矣。

050〈鄘風・定之方中〉

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
衛為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營宮室,得其時制,百姓說之,國家殷富焉。箋春秋閔公二年冬,「狄人入衛。」衛懿公及狄人戰于熒澤而敗。宋桓公迎衛之遺民渡河,立戴公以廬於漕。戴公立一年而卒。魯僖公二年,齊桓公城楚丘而封衛,於是文公立而建國焉。 ○定,星名,爾雅云:營室謂之定。孫炎云:定,正也。

定之方中。作于楚宮。tiuəm, kiuəm 侵
揆之以日。作于楚室。njiet, sjiet
樹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liet, tsiet, shet 質

定,營室也。方中,昏正四方。楚宮,楚丘之宮也。仲梁子曰「初立楚宮也。」箋云楚宮,謂宗廟也。定星昏中而正,於是可以營制宮室,故謂之營室。定昏中而正,謂小雪時其體與東壁連,正四方。
揆,度也。度日出日入,以知東西。南視定,北凖極,以正南北。室猶宮也。箋云楚室,居室也。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為先,廏庫為次,居室為後。 ○度,待洛反。廄,居又反。
椅,梓屬。箋云爰,曰也。樹此六木於宮者,曰其長大可伐以為琴瑟。言預備也。 ○椅,於宜反。草木疏云:梓實桐皮曰椅也。

賦也。定,北方之宿。營室星也。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於是時,可以營制宮室。故謂之營室。楚宮,楚丘之宮也。揆,度也。樹八尺之臬,而度其日之出入之景,以定東西。又叅日中之景,以正南北也。楚室,猶楚宮。互文以協韻耳。榛栗,二木。其實榛小栗大,皆可供籩實。椅,梓實桐皮。桐,梧桐也。梓,楸之疎理。白色而生子者。漆,木有液黏,黑可飾器物。四木皆琴瑟之材也。爰,於也◯衛為狄所滅。文公徙居楚丘。營立宮室。國人悅之,而作是詩,以美之。蘇氏曰,種木者求用於十年之後,其不求近功,凡此類也。

升彼虛矣。以望楚矣。xia, tsia 魚
望楚與堂。景山與京。dang, kyang
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然允臧。sang, …, tzang 陽

虛,漕虛也。楚丘有堂邑者。景山,大山。京,高丘也。箋云自河以東,夾於濟水,文公將徙,登漕之虛以望楚丘,觀其旁邑及其丘山,審其高下所依倚,乃彼建國焉,慎之至也。 ○虛,本或作墟。
地勢宜蠶,可以居民。龜曰卜。允,信。臧,善也。建國必卜之,故建邦能命龜,田能施命,作器能銘,使能造命,升高能賦,師旅能誓,山川能說,喪紀能誄,祭祀能語,君子能此,九者可謂有德音,可以為大夫。 ○能說如字。鄭志「問曰『山川能說,何謂也。』答曰『兩讀。或言說,說者,說其形勢也。或曰述,述者,述其故事也。述讀如“遂事不諫』之遂。」』儡又作誄,說文云「儡,禱也,累功德以求福也。」誄,諡也。「為卿大夫」,一本無「卿」字。

賦也。虛,故城也。楚,楚丘也。堂,楚丘之旁邑也。景,測景以正方面也。與既景迺岡之景同。或曰,景,山名。見商頌。京,高丘也。桑,木名。葉可飼蠶者。觀之以察其土宜也。允,信。臧,善也◯此章本其始之望景觀卜而言,以至於終,而果獲其善也。

靈雨既零。命彼倌人。lyen, njien
星言夙駕。說于桑田。dyen
匪直也人。秉心
塞淵。騋牝三千。njien, yuen, tsyen 真

零,落也。倌人,主駕者。箋云靈,善也。星,雨止星見。夙,早也。文公於雨下,命主駕者:雨止,為我晨早駕,欲往為辭說於桑田,敎民稼穡。務農急也。
(匪直也人) 非徒庸君。秉,操也。箋云塞,充實也。淵,深也。 ○倌音官,說文云:小臣也。星言,韓詩云:星精也。說,毛始銳反,舍也。鄭如字。辭,說。
馬七尺以上曰騋。騋馬與牝馬也。箋云國馬之制,天子十有二閑,馬六種,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國六閑,馬四種,千二百九十六匹。衛之先君兼邶、鄘而有之,而馬數過禮制。今文公滅而復興,徙而能富,馬有三千,雖非禮制,國人美之。 ○騋,馬六尺巳上也。過禮,一本作過禮制。

賦也。靈,善。零,落也。倌人,主駕者也。星,見星也。說,舍止也。秉,操。塞,實。淵,深也。馬七尺以上為騋◯言方春時雨既降而農桑之務作。文公於是命主駕者晨起駕車,亟往而勞勸之。然非獨此人所以操其心者,誠實而淵深也。蓋其所畜之馬,七尺而牝者,亦已至於三千之眾矣。蓋人操心,誠實而淵深,則無所為而不成。其致此富盛宜矣。記曰,問國君之富,數馬以對。今言騋牝之眾。如此,則生息之蕃可見,而衛國之富亦可知矣。此章又要其終而言也。

◎按春秋傳,衛懿公九年冬,狄入衛。懿公及狄人戰于熒澤,而敗死焉。宋桓公迎衛之遺民,渡河而南,立宣姜子申,以廬於漕。是為戴公。是年卒。立其弟燬,是為文公。於是齊桓公合諸侯,以城楚丘而遷衛焉。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敎勸學,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051〈鄘風・蝃蝀〉

蝃蝀,止奔也。
衛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恥,國人不齒也。箋不齒者,不與相長稚。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tjiei
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dyei 脂

蝃蝀,虹也。夫婦過禮則虹氣盛,君子見戒而懼諱之,莫之敢指。箋云虹,天氣之戒,尚無敢指者,況淫奔之女,誰敢視之。
箋云行,道也。婦人生而有適人之道,何憂於不嫁,而為淫奔之過乎。惡之甚。

比也。蝃蝀,虹也。日與雨交,倐然成質。似有血氣之類。乃陰陽之氣,不當交而交者。蓋天地之淫氣也。在東者,莫虹也。虹隨日所映。故朝西而莫東也◯此刺淫奔之詩。言蝃蝀在東,而人不敢指,以比淫奔之惡。人不可道。況女子有行,當遠其父母兄弟。豈可不顧此而冒行乎。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hiua
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mə 魚之合韻

隮,升。崇,終也。從旦至食時為終朝。箋云朝有升氣於西方,終其朝則雨,氣應自然。以言婦人生而有適人之道,亦性自然。 ○鄭注周禮云:隮,虹。應,應對之應。

比也。隮,升也。周禮十惲,九曰隮。注以為虹。蓋忽然而見,如自下而升也。崇,終也。從旦至食時為終朝。言方雨而虹見,則其雨終朝而止矣。蓋淫慝之氣,有害於陰陽之和也。今俗謂虹能蔵雨。信然。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njien, ien
大無信也。不知命也。sien, myen 真

乃如是淫奔之人也。箋云懷,思也。乃如是之人,思昏姻之事乎。言其淫奔之過惡之大。
不待命也。箋云淫奔之女,大無貞絜之信,又不知昏姻當待父母之命,惡之也

賦也。乃如之人,指淫奔者而言。婚姻,謂男女之欲。程子曰,女子以不自失為信。命,正理也◯言此淫奔之人,但知思念男女之欲。是不能自守其貞信之節,而不知天理之正也。程子曰,人雖不能無欲,然當有以制之。無以制之,而惟欲之從,則人道廢而入於禽獸矣。以道制欲,則能順命。

052〈鄘風・相鼠〉

相鼠,刺無禮也。
衛文公能正其群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無禮儀也。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biai, ngiai
人而無儀。不死何為。ngiai, hiuai 歌

相,視也。無禮儀者,雖居尊位,猶為闇昧之行。箋云儀,威儀也。視鼠有皮,雖處高顯之處,偷食苟得,不知廉恥,亦與人無威儀者同。
箋云人以有威儀為貴,今反無之,傷化敗俗,不如其死,無所害也。

興也。相,視也。鼠,蟲之可賤惡者◯言視彼鼠,而猶必有皮。可以人而無儀乎。人而無儀,則其不死亦何為哉。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thjiə, tjiə
人而無止。不死何俟。tjiə, zhiə 之

止,所止息也。箋云止,容止。孝經曰:容止可觀。無止,則雖居尊,無禮節也。
俟,待也。

興也。止,容止也。俟,待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thyei, lyei
人而無禮。胡不遄死。lyei, siei 脂

體,支體也。
遄,速也。

興也。體,支體也。遄,速也。

【論】經義固常簡直明白,而未嘗不為說者迂回汩亂而失之彌遠也。相鼠之義,不多直刺衛之群臣無禮儀爾。詩之意,言人不如鼠爾。而毛鄭氏以鼠比人,此其失也。毛言「居尊位,為闇昧之行」,考序及詩,皆無此義,而鄭氏又從而附之,謂「偷食苟得,不知亷恥」,皆詩所無。鼠穴處,詩人不以譬高位也。本刺無禮儀,何取鼠之偷食。詩言鼠有皮毛以成其體,而人反無威儀容止以自飭其身,曾鼠之不如也。人不如鼠,則何不死爾,此甚嫉之之辭也。三章之意皆然,更無他意也。

053〈鄘風・干旄〉

干旄,美好善也。
衛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告以善道也。箋賢者,時處士也。
定之方中一篇經文明白故序得以不誤蝃蝀以下亦因其在此而以為文公之詩耳他未有考也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mô, keô 宵
素絲紕之。良馬四之。biei, siet
彼姝者子。何以畀之。piet 脂質通韻

孑,幹旄之貌,注旄於幹首,大夫之旃也。浚,衛邑。古者,臣有大功,世其官邑。郊外曰野。箋云周禮「孤卿建旃,大夫建物」,首皆注旄焉。時有建此旄來至浚之郊,卿大夫好善也。
紕,所以織組也。裛紕於此,成文於彼,原以素絲紕組之法禦四馬也。箋云素絲者,以為縷以縫紕旌旗之旒縿,或以維持之。浚郊之賢者,既識卿大夫建旄而來,又識其乘善馬。四之者,見之數也。
姝,順貌。畀,予也。箋云時賢者既說此卿大夫有忠順之德,又欲以善道與之,心誠愛厚之至。 ○畀,必寐反,與也。注「予」同。說音悅。

賦也。孑孑,特出之貌。干旄,以旄牛尾,注於旗干之首,而建之車後也。浚,衛邑名。邑外謂之郊。紕,織組也。蓋以素絲織組而維之也。四之,兩服兩驂,凡四馬以載之也。姝,美也。子,指所見之人也。畀,與也◯言衛大夫乘此車馬,建此旌旄,以見賢者。彼其所見之賢者,將何以畀之,而答其禮意之勤乎。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jia, ta
素絲組之。良馬五之。tza, nga
彼姝者子。何以予之。jia 魚

烏隼曰旟。下邑曰都。箋云《周禮》州裡建旟,謂州長之屬。
總以素絲而成組也。驂馬五轡。箋云以素絲縷縫組於旌旗以為之飾。五之者,亦為五見之也。

賦也。旟,州里所建鳥隼之旗也。上設旌旄,其下繫斿。斿,下屬縿。皆畫鳥隼也。下邑曰都。五之,五馬。言其盛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tzieng, zjieng 耕
素絲祝之。良馬六之。tjiuk, liuk
彼姝者子。何以告之。kuk 覺

析羽為旌。城,都城也。
祝,織也。四馬六轡。箋云祝當作屬。屬,著也。六之者,亦謂六見之也。

賦也。析羽為旌。干旌,蓋析翟羽,設於旗干之首也。城,都城也。祝,屬也。六之,六馬。極其盛而言也。

◎此上三詩,小序皆以為,文公時詩。蓋見其列於定中、載馳之閒故爾。他無所考也。然衛本以淫亂無禮不樂善道,而亡其國。今破滅之餘,人心危懼,正其有以懲創往事,而興起善端之時也。故其為詩如此。蓋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者。小序之言,疑亦有所本云。

【朱子語類】問文蔚「『彼姝者子』,指誰而言。」文蔚曰「集傳言大夫乘此車馬,以見賢者。賢者言『車中之人,德美如此,我將何以告之。』」曰「此依舊是用小序說。」「此只是傍人見此人有好善之誠。」曰「『彼姝者子,何以告之。』蓋指賢者而言也。如此說,方不費力。今若如集傳說,是說斷了再起,覺得費力。」(文蔚)

054〈鄘風・載馳〉

載馳。許穆夫人作也。
閔其宗國顛覆,自傷不能救也。衛懿公為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於漕邑。許穆夫人閔衛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又義不得,故賦是詩也。箋滅者,懿公死也。君死於位曰滅。露於漕邑者,謂戴公也。懿公死,國人分散,宋桓公迎衛之遺民渡河,處之於漕邑,而立戴公焉。戴公與許穆夫人俱公子頑烝於宣薑所生也。男子先生曰兄。 ○閔,一本作湣。唁音彥。吊失國曰唁。
此亦經明白而序不誤者又有春秋傳可證衛

載馳載驅。歸衛侯。khiuo, ho 侯
驅馬悠悠。言至于jiu, dzu
大夫涉。我心則憂。iu 幽

載,辭也。吊失國曰唁。箋云載之言則也。衛侯,戴公也。
悠悠,遠貌。漕,衛東邑。箋云夫人原禦者驅馬悠悠乎,我欲至於漕。
草行曰跋。水行曰涉。箋云跋涉者,衛大夫來告難於許時。 ○韓詩云:不由蹊遂而涉曰跋涉。

賦也。載,則也。吊失國曰唁。悠悠,遠而未至之貌。草行曰跋,水行曰涉◯宣姜之女為許穆公夫人。閔衛之亡,馳驅而歸,將以唁衛公於漕邑。未至,而許之大夫有奔走跋涉而來者。夫人知其必將以不可歸之義來告。故心以為憂也。既而終不果歸。乃作此詩,以自言其意爾。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piuan
視爾不臧。我思不遠。hiuan 元

既不我嘉。不能旋濟。tzyei
視爾不臧。我思不閟。piet 脂質通韻

不能旋反,我思也。箋云既,盡。嘉,善也。言許人盡不善我欲歸唁兄。
不能遠衛也。箋云爾,女。女,許人也。臧,善也。視女不施善道救衛。
濟,止也。
閟,閉也。

賦也。嘉、臧,皆善也。遠,猶忘也。濟,渡也。自許歸衛,必有所渡之水也。閟,閉也,止也。言思之不止也◯言大夫既至,而果不以我歸為善,則我亦不能旋反,而濟以至於衛矣。雖視爾不以我為善,然我之所思,終不能自已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meang
女子善懷。亦各有行。heang
許人尤之。眾且狂。giuang 陽

偏高曰阿丘。虻,貝母也。升至偏高之丘,采其虻者,將以療疾。箋云升丘采貝母,猶婦人之適異國,欲得力助,安宗國也。
行,道也。箋云善猶多也。懷,思也。女子之多思者有道,猶升丘采其虻也。
尢,過也。是乃眾幼穉且狂進,取一概之義。箋云許人,許大夫也。過之者,過夫人之欲歸唁其兄。 ○尢,本亦作訧,音同。穉,本又作稚,直吏反。

賦也。偏高曰,阿丘。蝱,貝母也。主療鬱結之疾。善懷,多憂思也。猶漢書云岸善崩也。行,道。尤,過也◯又言,以其既不適衛,而思終不止也。故其在塗,或升高,以舒憂想之情,或采蝱,以療鬱結之疾。蓋女子所以善懷者,亦各有道,而許國之眾人以為過。則亦少不更事,而狂妄之人爾。許人守禮。非穉且狂也。但以其不知己情之切至,而言若是爾。然而卒不敢違焉,則亦豈眞以為穉且狂哉。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muək
控于大邦。誰因誰極。giək 職
大夫君子。無我有尤。hiuə
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siə, jieə 之

願行衛之野,麥芃芃然方盛長。箋云麥芃芃者,言未收刈,民將困也。
控,引。極,至也。箋云今衛侯之欲求援引之力助於大國之諸侯,亦誰因乎。由誰至乎。閔之,故欲歸問之。
箋云君子,國中賢者。無我有尤,無過我也。

不如我所思之篤厚也。箋云爾,女。女,眾大夫君子也。

賦也。芃芃,麥盛長貌。控,持而告之也。因,如因魏莊子之因。極,至也。大夫,即跋涉之大夫。君子,謂許國之眾人也◯又言歸途在野,而涉芃芃之麥。又自傷許國之小,而力不能救。故思欲為之控告于大邦。而又未知其將何所因,而何所至乎。大夫君子,無以我為有過。雖爾所以處此百方,然不如使我得自盡其心之為愈也。

☉載馳。五章。一章六句。二章。章四句。一章六句。一章八句。
◎事見春秋傳。舊說,此詩五章,一章六句,二章三章四句,四章六句,五章八句。蘇氏合二章三章以為一章。按春秋傳,叔孫豹賦載馳之四章,而取其控于大邦,誰因誰極之意。與蘇說合。今從之。范氏曰,先王制禮,父母沒則不得歸寧者,義也。雖國滅君死,不得往赴焉,義重於亡故也。

【朱子語類】因論詩,曰「孔子取詩只取大意。三百篇,也有會做底,有不會做底。
君子偕老『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此是顯然譏刺他。到第二章已下,又全然放寬,豈不是亂道。
載馳詩煞有首尾,委曲詳盡,非大段會底說不得。
又如鶴鳴做得極巧,更含蓄意思,全然不露。
清廟一倡三歎者,人多理會不得。(禮記・樂記)注下分明說『一人倡之,三人和之。』譬如今人挽歌之類。今人解者又須要胡說亂說。」(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