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arrison Huang
updated: 10/16/18

〈魯頌〉

【魯頌譜】魯者,少昊摯之墟也。國中有大庭氏之庫,則大庭氏亦居茲乎。在周公歸政成王,封其元子伯禽於魯。其封域在禹貢徐州大野蒙羽之野。自後政衰,國事多廢,十九世至僖公,當周惠王、襄王時,而遵伯禽之法,飬四種之馬,牧於坰野。僖十六年冬,會諸侯于淮上,謀東略,公遂伐淮夷。僖二十年,新作南門,又修姜嫄之廟。至於復魯舊制,未徧而薨。國人美其功,季孫行殳請命於周,而作其頌。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壞。初,成王以周公有太平制典法之勲,命魯郊祭天,三望,如天子之禮,故孔子録其詩之頌,同於王者之後。問者曰「列國作詩,未有請於周者。行父請之,何也。」曰「周尊魯,巡守述職,不陳其詩。至於臣頌君功,樂周室之聞,是以行父請焉。」周之不陳其詩者,為優耳。其有大罪,侯伯監之,行人書之,亦示覺焉。

【魯

【魯頌解】或問諸侯無正風而魯有頌,何也。曰非頌也,不得已而名之也。四篇之體,不免變風之例爾,何頌乎。頌惟一章,而魯頌章句不等。頌無頌字之號,而今四篇皆有其序,曰「季孫行父請命于周,而史克作之」,亦未離乎彊也。頌之體,一人是之未可作焉。訪于眾人,眾人可之,猶曰天下有非之者。又訪于天下,天下人亦曰可然後作之,無疑矣。僖公之政,國人猶未全其惠,而春秋之貶,尚不能逃。未知其頌何從而興乎。頌之美者,不過文武。文武之頌,非當其存而作者也,皆追述也。僖公之德,孰與文武而曰有頌乎先儒,謂名生於不足,宜矣。然聖人所以列為頌者,其說有二。貶魯之彊,一也。勸諸侯之不及,二也。請於天子,其非彊乎。特取於魯,其非勸乎。或曰何謂勸。曰僖公之善,不過復土宇、修宫室、大牧養之法爾。聖人猶不敢遺之,使當時諸侯有過於僖公之善者。聖人忍絶去而不存之乎。故曰勸爾。而鄭氏謂之備三頌,何哉。大抵不列於風而與其為頌者,所謂憫周之失,貶魯之彊,是矣,豈鄭氏之云乎。

【詩集傳】魯,少皥之墟。在禹貢徐州,蒙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長子伯禽。今襲慶、東平府、沂密海等州,即其地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勳勞於天下,故賜伯禽以天子之禮樂。魯於是乎有頌,以為廟樂。其後又自作詩,以美其君。亦謂之頌。舊說皆以為伯禽十九世孫僖公申之詩。今無所考。獨閟宮一篇為僖公之詩,無疑耳。夫以其詩之僭如此。然夫子猶錄之者,蓋其體固列國之風,而所歌者,乃當時之事,則猶未純於天子之頌。若其所歌之事,又皆有先王禮樂敎化之遺意焉,則其文疑若猶可予也。况夫子魯人,亦安得而削之哉。然因其實而著之,而其是非得失,自有不可揜者。亦春秋之法也。或曰,魯之無風,何也。先儒以為,時王褒周公之後,比於先代。故巡守不陳其詩,而其篇第不列於太師之職。是以宋魯無風。其或然歟。或謂,夫子有所諱而削之,則左氏所記。當時列國大夫賦詩,及呉季子觀周樂,皆無曰魯風者。其說不得通矣。

297〈魯頌・駉〉

駉。頌僖公也。
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儉以足用。寬以愛民。務農重穀。牧于坰野。魯人尊之。於是季孫行父請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頌。箋云季孫行父季文子也史克魯史也
此序事實皆無可考詩中亦未見務農重穀之意序說鑿矣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
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驪有黃。以車彭彭。
思無疆。思馬斯臧。

駉駉良馬腹幹肥張也坰遠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箋云必牧於坰野者避民居與良田也周禮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
牧之坰野則駉駉然驪馬白跨曰驈黃白曰皇純黑曰驪黃騂曰黃諸侯六閑馬四種有良馬有戎馬有田馬有駑馬彭彭有力有容也箋云坰之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飲食得其時則自肥健耳
箋云臧善也僖公之思遵伯禽之法反覆思之無有竟已乃至於思馬斯善多其所及廣博

賦也。駉駉,腹幹肥張貌。邑外謂之郊。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野外謂之林。林外謂之坰。驪馬白跨曰驈。黃白曰皇。純黑曰驪。黃騂曰黃。彭彭,盛貌。思無疆,言其思之深廣無窮也。臧,善也◯此詩言魯侯牧馬之盛,由其立心之遠。故美之曰,思無疆,則思馬斯臧矣。衛文公秉心塞淵而騋牝三千,亦此意也。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騅有駓。有騂有騏。以車伾伾。
思無期。思馬斯才。

蒼白雜毛曰騅黃白雜毛曰駓赤黃曰騂蒼祺曰騏伾伾有力也
才多材也

賦也。倉白雜毛曰騅。黃白雜毛曰駓。赤黃曰騂。靑黑曰騏。伾伾,有力也。無期,猶無疆也。才,材力也。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駱。有駵有雒。以車繹繹。
思無斁。思馬斯作。

青驪驎曰驒白馬黑鬣曰駱赤身黑鬣曰駵黑身白鬣曰雒繹繹善走也
作始也箋云斁厭也思遵伯禽之法無厭倦也作謂牧之使可乘駕也

賦也。靑驪驎曰驒。色有深淺班駁,如魚鱗。今之連錢騘也。白馬黑鬣曰駱。赤身黑鬣曰駵。黑身白鬣曰雒。繹繹,不絕貌。斁,厭也。作,奮起也。

駉駉牡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駰有騢。有驔有魚。以車袪袪。
思無邪。思馬斯徂。

陰白雜毛曰駰彤白雜毛曰騢豪骭曰驔二目白曰魚祛祛彊健也
箋云徂猶行也思遵伯禽之法專心無復邪意也牧馬使可走行

賦也。陰白雜毛曰駰。陰,淺黑色。今泥騘也。彤白雜毛曰騢。豪骭曰驔。毫在骭而白也。二目白曰魚。似魚目也。祛祛,彊健也。徂,行也。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蓋詩之言,美惡不同。或勸或懲,皆有以使人得其情性之正。然其明白簡切,通于上下,未有若此言者。故特稱之,以為可當三百篇之義。以其要為不過乎此也。學者誠能深味其言,而審於念慮之閒,必使無所思而不出於正,則日用云為,莫非天理之流行矣。蘇氏曰,昔之為詩者,未必知此也。孔子讀詩至此,而有合於其心焉,是以取之。蓋斷章云爾。

【朱子語類】只是「思無邪」一句好,不是一部詩皆「思無邪」。(振)

298〈魯頌・有駜〉

有駜。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箋云有道者以禮義相與之謂也
此但燕飲之詩未見君臣有道之意

有駜有駜。駜彼乘黃。
夙夜在公。在公明明。
振振鷺。鷺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樂兮。

駜馬肥彊貌馬肥彊則能升高進遠臣彊力則能安國箋云此喻僖公之用臣必先致其祿食祿食足而臣莫不盡其忠
箋云夙早也言時臣憂念君事早起夜寐在於公之所在於公之所但明義明德也禮記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振振群飛貌鷺白鳥也以興潔白之士咽咽鼓節也箋云于於胥皆也僖公之時君臣無事則相與明義明德而已潔白之士群集於君之朝君以禮樂與之飲酒以鼓節之咽咽然至於無算爵則又舞燕樂以盡其歡君臣於是則皆喜樂也

興也。駜,馬肥强貌。明明,辨治也。振振,羣飛貌。鷺,鷺羽,舞者所持。或坐或伏,如鷺之下也。咽,與淵同。鼓聲之深長也。或曰,鷺亦興也。胥,相也。醉而起舞以相樂也。此燕飮而頌禱之詞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飲酒。
振振鷺。鷺于飛。鼓咽咽。醉言歸。于胥樂兮。

言臣有餘敬而君有餘惠
箋云飛喻群臣飲酒醉欲退

興也。鷺于飛,舞者振作,鷺羽如飛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
夙夜在公。在公載燕。
自今以始。歲其有。
君子有穀。詒孫子。于胥樂兮。

青驪曰駽
箋云載言則也
歲其有豐年也箋云榖善詒遺也君臣安樂則陰陽和而有豐年其善道則可以遺子孫也

興也。靑驪曰駽。今鐵騘也。載,則也。有,有年也。穀,善也。或曰,祿也。詒,遺也。頌禱之辭也。

論曰有駜之義毛以為馬肥彊貌又謂馬肥彊則能升高進遠臣彊力則能安國據詩但述乘馬肥彊爾毛以喻臣能彊力已為衍說而鄭又謂喻僖公用臣必先足其禄食則莫不盡忠意謂畜馬者必先豐其養飼養飼豐則馬肥彊馬肥彊則能盡力以喻養臣者必先豐其禄食禄食足則臣盡忠者皆詩文所無此又妄意詩人而委曲為說故失詩之義愈遠也振振鷺鷺于下毛以為興潔白之士鄭又謂僖公君臣無事相與明義明德而已潔白之士群集於君之朝君與之飲酒鄭所謂君臣明義明德者解在公明明也故為義疏者廣鄭之說謂僖公君臣既明德義則潔白之士慕其所為群集於朝因謂在公為舊臣振鷺為新來之士不惟詩無明文妄為分别非詩之本義若以首章之義如鄭說則舊臣夙夜在公而新來之士飲酒醉舞此豈近於人情所以然者皆由委曲生意為衍說以自累也據序言頌君臣之有道者謂僖公君臣知持國之道致其國治民安然後君臣燕樂有威儀爾振鷺取其能自修潔翔集有威儀也鄭於周頌箋傳是矣

本義曰有駜有駜駜彼乘黃者僖公寵錫其臣車馬之盛也夙夜在公在公明明者其臣修其官稱其車服之謂也在公明明者謂修明其職也振振鷺鷺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樂兮者言其群臣能自修潔有威儀君臣燕飲以相樂也胥相也其先言在公而後言胥樂者先公而後私也下章飲酒載燕其義皆同卒章箋傳是矣

299〈魯頌・泮水〉

泮水。頌僖公能脩泮宮也。
此亦燕飲落成之詩不為頌其能修也

思樂泮水。薄采其芹。giən
魯侯戾止。言觀其旂。giən 文
其旂茷茷。鸞聲噦噦。biuat, xuat
無小無大。從公于邁。dat, meat 月

泮水泮宮之水也天子辟廱諸侯泮宮言水則采取其芹宮則采取其化箋云芹水菜也言已思樂僖公之修泮宮之水復伯禽之法而往觀之采其芹也辟廱者築土雝水之外圓如璧四方來觀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蓋東西門以南通水北無也天子諸侯宮異制因形然
戾來止至也言觀其旂言法則其文章也茷茷言有法度也噦噦言其聲也箋云于往邁行也我采水之芹見僖公來至于泮宮我則觀其旂茷茷然鸞和之聲噦噦然臣無尊卑皆從君行而來稱言此者僖公賢君人樂見之

賦其事,以起興也。思,發語辭也。泮水,泮宮之水也。諸侯之學,郷射之宮,謂之泮宮。其東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於辟廱,故曰泮水。而宮亦以名也。芹,水菜也。戾,至也。茷茷,飛揚也。噦噦,和也。此飮於泮宮,而頌禱之詞也。

思樂泮水。薄采其藻。tzô
魯侯戾止。其馬蹻蹻。kiôk
其馬蹻蹻。其音昭昭。kiôk, tjiô
載色載笑。匪怒伊教。siô, keô 宵藥通韻

其馬蹻蹻,言彊盛也。箋云其音昭昭僖公之德音
色,温潤也。箋云僖公之至泮宮和顔色而笑語非有所怒於是有所教化也

賦其事,以起興也。蹻蹻,盛貌。色,和顏色也。

思樂泮水。薄采其茆。meu
魯侯戾止。在泮飲酒。tziu
既飲旨酒。永錫難老。tziu, lu
順彼長道。屈此群醜。du, thjiu 幽

茆鳧葵也
箋云在泮飲酒者徵先生君子與之行飲酒之禮而因以謀事也已飲美酒而長賜其難使老難使老者最夀考也長賜之者如王制所云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者與
屈收醜眾也箋云順從長遠屈治醜惡也是時淮夷叛逆既謀之於泮宮則從彼遠道往伐之治此群為惡之人

賦其事,以起興也。茆,鳬葵也。葉大如手,赤圓而滑。江南人謂之蓴菜者也。長道,猶大道也。屈,服。醜,眾也。此章以下皆頌禱之詞也◯茆音卯。

穆穆魯侯。敬明其德。tək
敬慎威儀。維民之則。tzək 職
允文允武。昭假烈祖。miua, tza
靡有不孝。自求伊祜。ha 魚

假至也箋云則法也僖公之行民之所法傚也僖公信文矣為修泮宮也信武矣為伐淮夷也其聰明乃至於美祖之德謂遵伯禽之法
箋云祜福也國人無不法傚之者皆庶幾力行自求福祿

賦也。昭,明也。假,與格同。烈祖,周公魯公也。

明明魯侯。克明其德。tək
既作泮宮。淮夷攸服。biuək
矯矯虎臣。在泮獻馘。koək 職
淑問如皋陶。在泮獻囚。jiu, ziu 幽

箋云克能攸所也言僖公能明其德修泮宮而德化行於是伐淮夷所以能服也
囚拘也箋云矯矯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淑善也囚所虜獲者僖公既伐淮夷而反在泮宮使武臣獻馘又使善聽獄之吏如皋陶者獻囚言伐有功所任得其人

賦也。矯矯,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也。淑,善也。問,訊囚也。囚,所虜獲者。蓋古者出兵,受成於學,及其反也,釋奠於學,而以訊馘告。故詩人因魯侯在泮,而願其有是功也。

濟濟多士。克廣德心。siəm
桓桓于征。狄彼東南。nəm 侵
烝烝皇皇。不吳不揚。huang, jiang 陽
不告于訩。在泮獻功。xiong, kong 東

桓桓威武貌箋云多士謂虎臣及如皋陶之屬征征伐也狄當作剔剔治也東南斥淮夷
烝烝厚也皇皇美也揚傷也箋云烝烝猶進進也皇皇當作暀暀暀暀猶往往也吴譁也訩訟也言多士之於伐淮夷皆勸之有進進往往之心不讙譁不大聲僖公還在泮宮又無以爭訟之事告於治訟之官者皆自獻其功

賦也。廣,推而大之也。德心,善意也。狄,猶逷也。東南,謂淮夷也。烝烝皇皇,盛也。不呉不揚,肅也。不告于訩,師克而和,不爭功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giu, shiu 幽
戎車孔博。徒御無斁。pak, jyak
既克淮夷。孔淑不逆。ngyak
式固爾猶。淮夷卒獲。hoak 鐸

觩弛貌五十矢為束搜眾意也箋云角弓觩然言持弦急也束矢搜然言勁疾也博當作傅甚傅緻者言安利也徒行者御車者皆敬其事又無厭倦也僖公以此兵眾伐淮夷而勝之其士卒甚順軍法而善無有為逆者謂堙井刋木之類
箋云式用猶謀也用堅固女軍謀之故故淮夷盡可獲服也謀為度己之德慮彼之罪以出兵也

賦也。觩,弓健貌。五十矢為束。或曰,百矢也。搜,矢疾聲也。博,廣大也。無斁,言競勸也。逆,違命也。蓋能審固其謀猶,則淮夷終無不獲矣。

翩彼飛鴞。集于泮林。liəm
食我桑黮。懷我好音。djiəm, iəm
憬彼淮夷。來獻其琛。thiəm
元龜象齒。大賂南金。kiəm 侵

翩飛貌鴞惡聲之鳥也黮桑實也箋云懷歸也言鴞恆惡鳴今來止於泮水之木上食其桑黮為此之故故改其鳴歸就我以善音喻人感於恩則化也
憬遠行貌琛寳也元龜尺二寸賂遺也南謂荆揚也箋云大猶廣也廣賂者賂君及卿大夫也荆揚之州貢金三品

興也。鴞,惡聲之鳥也。黮,桑實也。憬,覺悟也。琛,寶也。元龜,尺二寸。賂,遺也。南金,荆上之金也。此章前四句興後四句。如行葦首章之例也。

【朱子語類】泮宮小序,詩傳不取。或言詩中「既作泮宮」,則未必非修也。直卿云「此落成之詩。」佐

300〈魯頌・閟宮〉

閟宮,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箋云宇,居也。
此詩言莊公之子又言新廟奕奕則為僖公修廟之詩明矣但詩所謂復周公之宇者祝其能復周公之土宇耳非謂其能修周公之屋宇也序文首句之謬如此而蘇氏信之何哉

閟宮有侐。實實枚枚。muəi
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無災無害。彌月不遲。huəi, iəi, diei 微脂合韻
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稺菽麥。奄有下國。俾民稼穡。tziək, piuək, liuk, muək, kuək, shiək 職覺合韻
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纘禹之緒。sjia, gia, tha, zia 魚

閟閉也先妣姜嫄之廟在周常閉而無事孟仲子曰是禖宮也侐清淨也實實廣大也枚枚礱密也箋云閟神也姜嫄神所依故廟曰神宮
上帝是依依其子孫也箋云依依其身也彌終也赫赫乎顯著姜嫄也其德貞正不回邪天用是馮依而降精氣其任之又無災害不圻不副終人道十月而生子不遲晚
先種曰稙後種曰稺箋云奄猶覆也姜嫄用是而生子后稷天神多與之福以五穀終覆蓋天下使民知稼穡之道言其不空生也后稷生而名棄長大堯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賴其功後雖作司馬天下猶以后稷稱焉
緒業也箋云秬黑黍也緒事也堯時洪水為災民不粒食天神多予后稷以五穀禹平水土乃敎民播種之於是天下大有故云繼禹之事也美之故申說以明之

賦也。閟,深閉也。宮,廟也。侐,淸靜也。實實,鞏固也。枚枚,礱密也。時蓋修之。故詩人歌詠其事,以為頌禱之詞,而推本后稷之生,而下及于僖公耳。回,邪也。依,猶眷顧也。說見生民篇。先種曰稙,後種曰稺。奄有下國,封於邰也。緒,業也。禹治洪水既平,后稷乃播種百穀。

后稷之孫。實維大王。居岐之陽。實始翦商。hiuang, jiang, sjiang 陽
至于文武。纘大王之緒。致天之屆。于牧之野。無貳無虞。上帝臨女。miua, zia, …, jya, ngiua, njia
敦商之旅。克咸厥功。lia, …

翦齊也箋云翦斷也大王自豳徒居岐陽四方之民咸歸往之於時而有王迹故云是始斷商
虞誤也箋云届極虞度也文王武王繼大王之事至受命致大平天所以罰極紂於商郊牧野其時之民皆樂武王之如是故戒之云無有二心也無復計度也天視䕶女至則克勝
箋云敦治旅眾咸同也武王克殷而治商之臣民使得其所能同其功於先祖也后稷大王文王亦周公之祖考也伐紂周公又與焉故述之以美大魯

賦也。翦,斷也。大王自豳徙居岐陽,四方之民,咸歸往之。於是而王迹始著。蓋有翦商之漸矣。屆,極也。猶言窮極也。虞,慮也。無貳無虞,上帝臨女,猶大明云上帝臨女,無貳爾心也。敦,治之也。咸,同也。言輔佐之臣,同有其功,而周公亦與焉也。王,成王也。叔父,周公也。元子,魯公伯禽也。啓,開。宇,居也。

王曰叔父。建爾元子。俾侯于魯。大啟爾宇。為周室輔。biua, …, la, hiua, biua 魚
乃命魯公。俾侯于東。錫之山川。土田附庸。kong, tong, …, jiong 東
周公之孫。莊公之子。龍旂承祀。六轡耳耳。tziə, ziə, njiə 之
春秋匪解。享祀不忒。he 支, tək 職
皇皇后帝。皇祖后稷。tyek 支錫通韻, tziək 職
享以騂犧。是饗是宜。降福既多。xiai, ngiai, tai 歌
周公皇祖。亦其福女。tza, njia 魚

秋而載嘗。夏而楅衡。白牡騂剛。犧尊將將。zjiang, heang, kang, tsiang
毛炰胾羹。籩豆大房。萬舞洋洋。孝孫有慶。keang, biuang, jiang, kyang 陽

王成王也元首宇居也箋云叔父謂周公也成王告周公曰叔父我立女首子使為君於魯謂欲封伯禽也封魯公以為周公後故云大開女居以為我周家之輔謂封以方七百里欲其强於眾國
箋云東東藩魯國也既告周公以封伯禽之意乃策命伯禽使為君於東加賜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專統之王制曰名山大川不以封諸侯附庸則不得專臣也
周公之孫莊公之子謂僖公也耳耳然至盛也箋云交龍為旂承祀謂視祭祀也四馬故六轡春秋猶言四時也忒變也
騂赤犧純也箋云皇皇后帝謂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魯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純色與天子同也天亦饗之宜之多予之福
諸侯夏禘則不礿秋祫則不嘗唯天子兼之福衡設牛角以楅之也白牲周公牲也騂剛魯公牲也犧尊有沙飾也毛炰豚也胾肉也羮大羮鉶羮也大房半體之俎也洋洋眾多也箋云此皇祖謂伯禽也載始也秋將嘗祭於夏則養牲楅衡其牛角為其觸觝人也秋嘗而言始者秋物新成尚之也大房玉飾俎也其制足間有横下有跗似乎堂後有房然萬舞千舞也

賦也。附庸,猶屬城也。小國不能自達於天子,而附於大國也。上章既告周公以封伯禽之意,此乃言其命魯公而封之也。莊公之子,其一閔公,其一僖公。知此是僖公者。閔公在位不久,未有可頌。此必是僖公也。耳耳,柔從也。春秋,錯舉四時也。忒,過差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功於王室,故命魯公以夏正孟春,郊祀上帝,配以后稷,牲用騂牡。皇祖,謂羣公。此章以後,皆言僖公致敬郊廟,而神降之福。國人稱願之如此也。

俾爾熾而昌。俾爾壽而臧。保彼東方。魯邦是常。thjiang, tzang, piuang, zjiang 陽
不虧不崩。不震不騰。三壽作朋。如岡如陵。pəng, dəng, bəng, liəng 蒸

震動也騰乘也夀考也箋云此皆慶孝孫之辭也俾使臧善保安常守也虧崩皆謂毁壞也震騰皆謂僭踰相侵犯也三夀三卿也岡陵取堅固也

賦也。嘗,秋祭名。楅衡,施於牛角,所以止觸也。周禮封人云,凡祭飾其牛牲,設其楅衡是也。秋將嘗,而夏楅衡其牛。言夙戒也。白牡,周公之牲也。騂剛,魯公之牲也。白牡,殷牲也。周公有王禮。故不敢與文武同。魯公則無所嫌。故用騂剛。犧尊,畫牛於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鑿其背以受酒也。毛炰,周禮,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注云,爓去其毛,而炰之也。胾,切肉也。羹,大羹、鉶羹也。大羹,大古之羹。湆煮肉汁不和。盛之以豋。貴其質也。鉶羹,肉汁之有菜和者也。盛之鉶器。故曰鉶羹。大房,半體之俎。足下有跗。如堂房也。萬,舞名。震騰,驚動也。三壽,未詳。鄭氏曰,三卿也。或曰,願公壽與岡、陵等而為三也。

公車千乘。朱英綠縢。二矛重弓。djiəng, dəng, kiuəng
公徒三萬。貝胄朱綅。烝徒增增。tsiəm, tzəng
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則莫我敢承。iəng, diəng, zjiəng 蒸侵合韻
俾爾昌而熾。俾爾壽而富。黃髮台背。壽胥與試。thjiək, piuək, puək, sjiək 職
俾爾昌而大。俾爾耆而艾。萬有千歲。眉壽無有害。dat, ngat, siuat, hat 月

大國之賦千乘朱英矛飾也縢繩也重弓重於鬯中也箋云二矛重弓備折壞也兵車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
貝胄貝飾也朱綅以朱綅綴之增增眾也箋云萬二千五百人為軍大國三軍合三萬七千五百人言三萬者舉成數也烝進也徒進行增增然
膺當承止也箋云懲艾也僖公與齊桓舉義兵北當戎與狄南艾荆及群舒天下無敢禦也
箋云此慶僖公勇於用兵討有罪也黃髮台背皆夀徵也胥相也夀而相與試謂講氣力不衰倦
箋云此又慶僖公勇於用兵討有罪也中時魯微弱為鄰國所侵削今乃復其故故喜而重慶之俾爾猶使女也眉夀秀眉亦夀徵

賦也。千乘,大國之賦也。成方十里,出革車一乘,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人御。步卒七十二人。將重車者二十五人。千乘之地,則三百十六里有奇也。朱英,所以飾矛,綠縢,所以約弓也。二矛,夷矛酋矛也。重弓,備折壞也。徒,步卒也。三萬,舉成數也。車千乘,法當用十萬人,而為步卒者七萬二千人。然大國之賦,適滿千乘,苟盡用之,是舉國而行也。故其用之大國,三軍而已。三軍,為車三百七十五乘,三萬七千五百人。其為步卒不過二萬七千人。舉其中而以成數言。故曰三萬也。貝冑,貝飾冑也。朱綅,所以綴也。增增,眾也。戎,西戎。狄,北狄。膺,當也。荆,楚之別號。舒,其與國也。懲,艾。承,禦也。僖公嘗從齊桓公伐楚。故以此美之。而祝其昌大壽考也。壽胥與試之義,未詳。王氏曰,壽考者,相與為公用也。蘇氏曰,願其壽而相與試其才力,以為用也。

泰山巖巖。魯邦所詹。ngeam, tjiam 談
奄有龜蒙。遂荒大東。至于海邦。mong, tong, peong
淮夷來同。莫不率從。魯侯之功。dong, dziong, kong 東

詹至也龜山也蒙山也荒有也箋云奄覆荒奄也大東極東海邦近海之國也來同為同盟也率從相率從於中國也魯侯謂僖公

賦也。泰山,魯之望也。詹,與瞻同。龜、蒙,二山名。荒,奄也。大東,極東也。海邦,近海之國也。

保有鳧繹。遂荒徐宅。至于海邦。jyak, deak 鐸, peong 東
淮夷蠻貊。及彼南夷。莫不率從。meak 鐸, …, dziong 東
莫敢不諾。魯侯是若。nak, njiak 鐸

鳧山也繹山也宅居也淮夷蠻貊而夷行也南夷荆楚也若順也箋云諾應辭也是若者是僖公所謂順也

賦也。鳧、繹,二山名。宅,居也。謂徐國也。諾,應辭。若,順也◯泰山龜蒙鳧繹,魯之所有。其餘則國之東南,勢相連屬。可以服從之國也。

天錫公純嘏。眉壽保魯。居常與許。復周公之宇。kea, la, xia, hiua 魚
魯侯燕喜。令妻壽母。宜大夫庶士。邦國是有。既多受祉。黃髮兒齒。xiə, mə, dzhiə, hiuə, thiə, thjiə 之

常許魯南鄙西鄙箋云純大也受福曰嘏許許田也魯朝宿之邑也常或作嘗在薛之旁春秋魯莊公三十一年築臺于薛是與周公有常邑許許田未聞也六國時齊有孟嘗君食邑於薛
箋云燕燕飲也令善也僖公燕飲於内寝則善其妻壽其母謂為之祝慶也與群臣燕則欲與之相宜亦祝慶也是有猶常有也兒齒亦夀徵

賦也。常或作嘗。在薛之旁。許,許田也。魯朝宿之邑也。皆魯之故地。見侵於諸侯,而未復者。故魯人以是願僖公也。令妻,令善之妻,聲姜也。壽母,壽考之母,成風也。閔公八歲被弑,必是未娶,其母叔姜亦應未老。此言令妻壽母,又可見公為僖公無疑也。有,常有也。兒齒,齒落更生細者。亦壽徵也。

徂來之松。新甫之柏。是斷是度。是尋是尺。peak, dak, thjyak
松桷有舄。路寢孔碩。新廟奕奕。奚斯所作。syak, zjyak, jyak, tzak
孔曼且碩。萬民是若。zjyak, njiak 鐸

徂徠山也新甫山也八尺曰尋
桷榱也舄大貌路寝正寝也新廟閔公廟也有大夫公子奚斯者作是廟也箋云孔甚碩大也奕奕姣美也修舊曰新新者姜嫄廟也僖公承衰亂之政修周公伯禽之教故治正寢上新姜嫄之廟姜嫄之廟廟之先也奚斯作者教䕶屬功課章程也至文公之時大室屋壞
曼長也箋云曼修也廣也且然也國人謂之順也

賦也。徂來、新甫,二山名。八尺曰尋。舄,大貌。路寢,正寢也。新廟,僖公所修之廟。奚斯,公子魚也。作者,敎護屬功課章程也。曼,長。碩,大也。萬民是若,順萬民之望也。

☉閟宫。八章二章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
☉閟宮。九章。五章章十七句。(内第四章脱一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舊說,八章二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多寡不均,雜亂無次。蓋不知第四章有脫句而然。今正其誤。

【一義解】閟宫頌僖公也其詩曰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無災無害彌月不遲毛謂上帝是依依其子孫鄭謂依其身也天依慿而降精氣鄭之此說是用履帝武敏歆之說也其言怪妄生民之論詳之矣而毛謂依其子孫者亦非也其上下文方言姜嫄生后稷時事與上帝依其子孫文意不屬據詩意依猶賴也謂上帝是賴者言姜嫄賴天帝之靈而生后稷無災害爾

【朱子語類】太王翦商,武王所言。中庸言「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緒」,是其事素定矣。橫渠亦言周之於商,有不純臣之義。蓋自其祖宗遷豳,遷邰,皆其僻遠自居,非商之所封土也。(揚)

〈商頌〉

【商頌譜】商者,契所封之地。有娀氏之女名簡狄者,吞鳦卵而生契。堯之末年,舜舉為司徒,有五敎之功,乃賜姓而封之。世有官守,十四世至湯,則受命伐夏桀,定天下。後世有中宗者,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後有高宗者,舊勞於外,爰洎小人。作其即位,乃或諒闇,三年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寧,嘉静殷邦。至于小大,無時或怨。此三王有受命中興之功,時有作詩頌之者。商德之壞,武王伐紂,乃以陶唐氏火正閼伯之墟封,紂兄微子啟為宋公,代武庚為商後。其封域在禹貢徐州泗濱,西及豫州明豬之野。自後政衰,散亡商之禮樂。七世至戴公時,當宣王,大夫正考父者,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太師,以為首,歸以祀其先王。孔子録詩之時,則得五篇而已,乃列之以備三頌,著為後王之義,監三代之成功,法莫大於是矣。問者曰「列國政衰則變風作,宋何獨無乎。」曰「有焉,乃不録之。王者之後,時王所客也,巡守述職,不陳其詩,亦示無貶黜,客之義也。」又問曰「周太師何由得商頌。」曰「周用六代之樂,故有之。」

【商頌】古詩三百篇,始終於周而仲尼兼以商頌,豈多記而廣録者哉。聖人之意,存一頌而有三益。大商祖之德,其益一也。予紂之不憾,其益二也。明武王、周公之心,其益三也。曷謂「大商祖之德」,曰頌具矣。曷謂「予紂之不憾」,曰憫廢矣。曷謂「明武王、周公之心」,曰存商矣。案周本紀稱武王伐紂,下車而封武庚于宋,以為商後。及武庚叛周公,又以微子繼之。是聖人之意。雖惡紂之暴而不忘湯之德,故始終不絶其為後焉。或曰商頌之存,豈異是乎。曰其然也,而人莫之知矣。非仲尼、武王、周公之心殆而成湯之德,微毒紂之惡,有不得而著矣。向所謂存一頌而有三益焉者,豈妄云哉。

【詩集傳】契為舜司徒,而封於商。傳十四世,而湯有天下。其後三宗迭興。及紂無道,為武王所滅。封其庶兄微子啓於宋,修其禮樂,以奉商後。其地在禹貢徐州泗濱西及豫州盟猪之野。其後政衰,商之禮樂日以放失。七世至戴公時,大夫正考甫得商頌十二篇於周大師,歸以祀其先王。至孔子編詩,而又亡其七篇。然其存者亦多闕文疑義。今不敢强通也。商都亳,宋都商丘。皆在今應天府亳州界。

【朱子語類】商頌簡奧。(方子)

伯豐問「商頌恐是宋作。」曰「宋襄一伐楚而已,其事可考,安有『莫敢不來王』等事。」又問「恐是宋人作之,追述往事,以祀其先代。若是商時所作,商尚質,不應商頌反多於周頌。」曰「商頌雖多如周頌,覺得文勢自別。周頌雖簡,文自平易。商頌之辭,自是奧古,非宋襄可作。」又問「頌是告于神明,卻魯頌中多是頌當時之君。如『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僖公豈有此事。」曰「是頌願之辭。」又問「『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孟子引以為周公,如何。」曰「孟子引經自是不子細。」又問「或謂魯頌非三百篇之類,夫子姑附於此耳。」曰「『思無邪』一句,正出魯頌。」(㽦)

301〈商頌・那〉

那,祀成湯也。
微子至于戴公。其間禮樂廢壞。有正考甫者。得商頌十二篇於周之大師。以那為首。箋云禮樂廢壞者君怠慢於為政不修祭祀朝聘養賢待賓之事有司忘其禮之儀制樂師失其聲之曲折由是散亡也自正考甫至孔子之時又無七篇矣正考甫孔子之先也其祖弗甫何以有宋而授厲公
序以國語為文

猗與那與。置我鞉鼓。iai-nai 歌, ka
奏鼓簡簡。衎我烈祖。tza 魚

猗,歎辭。那,多也。鞉鼓,樂之所成也。夏後氏足鼓,殷人置鼓,周人縣鼓。箋云:置讀曰植。植鞉鼓者,為楹貫而樹之。美湯受命伐桀,定天下而作《濩》樂,故歎之。多其改夏之制,乃始植我殷家之樂鞉與鼓也。鞉雖不植,貫而搖之,亦植之類。 ○猗,於宜反。與音餘。下同。置,毛如字。殷人置鼓,鄭作「植」字,時職反,又音值。鞉音桃,小鼓也。夏,戶雅反。注同。縣音玄。下同。楹音盈,柱也。貫,古亂反。濩,戶故反,殷湯樂曰「大濩」。
衎,樂也。烈祖,湯有功烈之祖也。箋云:奏鼓,奏堂下之樂也。烈祖,湯也。以金奏堂下諸縣,其聲和大簡簡然,以樂我功烈之祖成湯。 ○衎,苦旦反。

賦也。猗,歎詞。那,多。置,陳也。簡簡,和大也。衎,樂也。烈祖,湯也。記曰,商人尚聲,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闋,然後出迎牲,即此是也。舊說,以此為祀成湯之樂也。

湯孫奏假。綏我思成。zjieng
鞉鼓淵淵。嘒嘒管聲。sjieng
既和且平。依我磬聲。bieng, sjieng
於赫湯孫。穆穆厥聲。sjieng 耕

假,大也。湯孫,太甲也。假,升。綏,安也。湯孫太甲又奏升堂之樂,弦歌之,乃安我心所思而成之。謂神明來格也。《禮記》曰:「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齊三日,乃見其所為齊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周旋出戶,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出戶而聽,愾然必有聞乎其歎息之聲。」此之謂思成。 假,毛古雅反,鄭作格,升也。樂音洛。下「以樂我」同。齊,側皆反,本亦作「齋」。下同。耆,市志反。為,於偽反。僾音曖。愾,苦代反。

湯孫,主祀之時王也。假,與格同。言奏樂以格于祖考也。綏,安也。思成,未詳。鄭氏曰,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謂神明來格也。禮記曰,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齊三日,乃見其所為齊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周旋出戶,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出戶而聽,愾然必有聞乎其嘆息之聲。此之謂思成。蘇氏曰,其所見聞,本非有也。生於思耳。此二說近是。蓋齊而思之,祭而如有見聞,則成此人矣。鄭注,頗有脫誤。今正之。淵淵,深遠也。嘒嘒,淸亮也。磬,玉磬也。堂上升歌之樂。非石磬也。穆穆,美也。

庸鼓有斁。萬舞有奕。jyak, jyak
我有嘉客。亦不夷懌。kheak, jyak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syak, tzak
溫恭朝夕。執事有恪。zyak, khak 鐸

於赫湯孫,盛矣,湯為人子孫也。大鍾曰庸。斁斁然盛也。奕奕然閑也。箋云:穆穆,美也。於,盛矣。湯孫,呼太甲也。此樂之美,其聲鍾鼓則斁斁然有次序,其幹舞又閑習。 ○於音烏。注同。庸如字,依字作「鏞」,大鍾也。斁、奕、繹並音亦。「繹」,字又作「懌」,同。 夷,說也。先王稱之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有作,有所作也。恪,敬也。箋云:嘉客,謂二王后及諸侯來助祭者。我客之來助祭者,亦不說懌乎。言說懌也。乃大古而有此助祭禮,禮非專於今也。其禮儀溫溫然恭敬,執事薦饌則又敬也。 ○恪,苦各反。說音悅,下同。{薦豕},箋練反,本又作「薦」,同。饌,士戀反。

庸,鏞通。斁,斁然,盛也。奕,奕然,有次序也。蓋上文言,鞉鼓管籥作於堂下,其聲依堂上之玉磬,無相奪倫者。至於此,則九獻之後,鐘鼓交作,萬舞陳于庭,而祀事畢矣。嘉客,先代之後,來助祭者也。夷,悅也。亦不夷懌乎,言皆悅懌也。
恪,敬也。言恭敬之道,古人所行不可忘也。閔馬父曰,先聖王之傳恭,猶不敢專,稱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

顧予烝嘗。湯孫之將。zjiang, tziang 陽

箋云:顧,猶念也。將,猶扶助也。嘉客念我殷家有時祭之事而來者,乃太甲之扶助也,序助者來之意也。

將,奉也。言湯其尚顧我烝嘗哉,此湯孫之所奉者。致其丁寧之意,庶幾其顧之也。

☉那一章二十二句(案本文以句韻斷章,而使注文順之。)
◎閔馬父曰,正考甫校商之名頌,以那為首。其輯之亂曰云云,即此詩也。

論曰詩云寘我鞉鼓毛鄭皆讀寘為植謂三代之鼓異制夏足鼓殷植鼓周縣鼓湯伐桀定天下作濩樂始用植鼓故詩人歎美之者非也如毛鄭之說鞉貫而摇之非植鼓則寘不讀為植已可知矣且詩人稱頌成湯之功德當舉其大者如正域彼四方奄有九有聖敬日躋式于九圍武王載旆有䖍秉鉞之類是也湯作大濩雖是成功之樂詩人欲歌頌之亦必舉其大者據禮家之說三代器服無一物相襲者至於樂舞其器甚眾商人改夏制者不可勝數不獨植鼓也鼓眾樂器中一器爾鞉器之尤小者也商人歌頌成湯功德不應遺大舉小若曰植鼓取其變夏制而立殷制則器服變制大者頗多又況鞉非植鼓乎書曰下管鞉鼓蓋自虞夏以來舊物常用者詩人必不引以為成湯之美事以此可知毛鄭之非也據序云那祀成湯也若依序說商人作頌以為祀湯之樂歌述其祀時樂舞之盛以衎樂先祖則得之矣古人作頌之體此類甚多如周頌我將祀文王但述祀時羊牛肥腯執競祀武王亦言祀時鍾鼓管磬之類是也頌曰湯孫奏假毛謂湯孫者成湯也言湯善為人子孫也鄭謂湯孫者太甲也二家之說皆非也且湯孫者當是湯之孫爾若以湯為孫則是商人謂其先祖為孫理豈得通鄭以湯孫為太甲者但以世次數之太甲於湯為孫爾至烈祖祀中宗又云湯孫之將殷武祀高宗又云湯孫之緒則那所謂湯孫者不得為太甲也頌言湯孫者斥主祀之時王爾自太甲以下至紂皆可為湯孫不知頌作於何時所斥者何王爾蓋商有天下六百年而為周自天下為周而微子封於宋又四百餘年而孔子始得商頌於宋宋之禮壞樂崩久矣其頌亡失之餘纔五篇僅存爾當孔子得頌時已不知其作於何王之世也然則湯孫不知是商之何王鄭以為太甲者妄意而言爾置當讀如置器之置綏我思成者綏安也思語助也安然而成者謂下章所陳管磬和調而成聲也毛引禮記齋日之說亦非也思讀如不可射思之思

本義曰猗那之頌詩人述商王祀其先祖成湯美其樂舞及其助祭諸侯與其執事之臣皆由商王之能將其事也其述樂也先自其小者故先言鞉鼓次言管磬次言庸鼓次言萬舞皆述其聲容之美又言諸侯助祭者皆悅懌群臣執事者皆恭恪一章三稱其主祀之時王而謂之湯孫者言其能主商祀之烝嘗可謂湯之子孫矣其大義止於如此爾其始云湯孫奏假者言能奏此樂而升薦之鄭解假為升是也其又云於赫湯孫者謂於赫湯之孫也詩人作此頌以為祀成湯之樂歌其言湯孫能修祀事則可若於赫者盛美之辭也不應自稱盛美之孫以誇其先祖故當為於赫湯之孫也卒云湯孫之將者謂能將祀事也其述樂先小者而間稱湯孫至於再三者蓋詩無定體作者之意或然也

302〈商頌・烈祖〉

烈祖。祀中宗也。箋云中宗殷王太戊湯之玄孫也有桑穀之異懼而修德殷道復興故表顯之號為中宗
詳此詩未見其為祀中宗而末言湯孫則亦祭成湯之詩耳序但不欲連篇重出又以中宗商之賢君不欲遺之耳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tza, ha
申錫無疆。及爾斯所。既載清酤。shia, ka 魚

秩常申重酤酒箋云祜福也賚讀如往來之來嗟嗟乎我功烈之祖成湯既有此王天下之常福天又重賜之以無竟界之期其福乃及女之此所女女中宗也言承湯之業能興之也既載清酒於尊酌以祼獻而神靈來至我致齊之所思則用成重言嗟嗟美歎之深

賦也。烈祖,湯也。秩,常。申,重也。爾,主祭之君。蓋自歌者指之也。斯所,猶言此處也。酤,酒◯此亦祀成湯之樂。言嗟嗟烈祖,有秩秩無窮之福。可以申錫於無疆。是以及於爾今王之所,而修其祭祀,如下所云也。

賚我思成。zjieng
亦有和羹。既戒既平。bieng
鬷假無言。時靡有爭。tzhieng 耕
綏我眉壽。黃耇無疆。kiang

賚錫也
戒至鬷總假大也總大無言無爭也箋云和羮者五味調腥熟得節食之於人性安和喻諸侯有和順之德也我既祼獻神靈來至亦復由有和順之諸侯來助祭也其在廟中既恭肅敬戒矣既齊立平列矣至于設薦進俎又總升堂而齊一皆服其職勸其事寂然無言語者無爭訟者此由其心平性和神靈用之故安我以壽考之福歸美焉

賚,與也。思成義見篇。和羹,味之調節也。戒,夙戒也。平,猶和也。儀禮於祭祀燕享之始,每言羹定。蓋以羹熟為節,然後行禮。定,即戒平之謂也。鬷,中庸作奏。正與上篇義同。蓋古聲奏族相近。族聲轉平,而為鬷耳。無言,無爭,肅敬而齊也。言其載淸酤,而既與我以思成矣。及進和羹,而肅敬之至,則又安我以眉壽黃耇之福也。

約軧錯衡。八鸞鶬鶬。以假以享。heang, tsiang, xiang
我受命溥將。自天降康。豐年穰穰。tziang, khang, njiang
來假來饗。降福無疆。xiang, kiang
顧予烝嘗。湯孫之將。zjiang, tziang 陽

八鸞鶬鶬言文德之有聲也假大也箋云約軧轂餙也鸞在鑣四馬則八鸞假升也享獻也將猶助也諸侯來助祭者乘篆轂金飾錯衡之車駕四馬其鸞鶬鶬然聲和言車服之得其正也以此來朝升堂獻其國之所有於我受政教至祭祀又溥助我言得萬國之懽心也天於是下平安之福使年豐
箋云享謂獻酒使神享之也諸侯助祭者來升堂來獻酒神靈又下與我久長之福也
箋云此祭中宗諸侯來助之所言湯孫之將者中宗之享此祭由湯之功故本言之

約軧、錯衡、八鸞,見采芑篇。鶬,見載見篇。言助祭之諸侯,乘是車,以假以享于祖宗之廟也。溥,廣。將,大也。穰穰,多也。言我受命既廣大,而天降以豐年黍稷之多,使得以祭也。假之而祖考來假,享之而祖考來享,則降福無疆矣。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
◎說見前篇

論曰序言烈祖祀中宗則嗟嗟烈祖者中宗也鄭執那頌烈祖以為成湯者非也如丙以甲為祖戊亦可以丙為祖矣此古今人之常也是則湯之後世以湯為祖中宗之後世以中宗為祖此常事也何必曲為之說哉頌云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鬷假無言時靡有爭毛訓假為大而已鄭謂和羮喻諸侯有和順之德者非也其失自左氏傳春秋也左傳魯昭二十年晏子為齊侯陳和同之異云和如羹焉者其意本譏齊侯與子猶同欲不得為和也因引和羮為喻以謂和者鹹酸異味相濟為和以喻君臣以可否相濟為和故曰君臣亦然因引此頌云亦有和羮但謂羮當以五味相和爾古人引詩喻事多不用詩本義但取其一句足以曉意而已如鵲巢本述后妃而魯穆叔引以喻晉君有國而趙孟治之之類是也方晏子引頌和羮雖非詩義而未為甚失鄭則不然據詩上言既載清酤下言亦有和羮乃是直陳祭時酒與羮爾鄭何據而為喻諸侯哉詩無明文乃是臆說也至於鄭解鬷假無言以為諸侯助祭總升堂而齊一寂然無言而杜預注左氏傳言總大政能使上下皆如和羮以此見先儒各用其意為解以就成已說豈是詩人本意也至如詩云來假來饗降福無疆假至也據詩但言神至而饗乃降福爾蓋鄭訓假為升遂云諸侯助祭者來升堂獻酒而神饗且諸侯助祭古無獻酒之禮今詩又無明文亦鄭之臆說也

本義曰嗟嗟我烈祖中宗以其有常之福申錫及爾者爾時主祀之王也既載清酤賚我思成謂以清酒祼獻而神賚我使成祀事也亦有和羮者言調和此羮之人謂膳夫也既戒既平者戒慎其事也而鬷假無言時靡有爭者謂執事之臣總至無喧譁又不交侵其職位以見在廟之人皆肅㳟而舉動得禮所以神明錫以眉夀黃耇之福也約軧錯衡八鸞鶬鶬者此始謂助祭之諸侯也以假以享者謂諸侯既至而助享也我受命溥將自天降康豐年穰穰者我時王受天命溥將此祭祀而天降豐穰使我備物而祭致神歆饗而降福也上云以享者謂諸侯來助祭致享於神也下云來饗者謂神來至而歆饗也

303〈商頌・玄鳥〉

玄鳥,祀高宗也。箋云祀當為祫。祫,合也。高宗,殷王武丁,中宗玄孫之孫也。有雊雉之異,又懼而修德,殷道復興,故亦表顯之,號為高宗云。崩而始合祭於契之廟,歌是詩焉。古者君喪,三年既畢,禘於其廟,而後祫祭於太祖。明年春,禘于群廟。自此之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禘一祫,春秋謂之大事。
詩有武丁孫子之句故序得以為据雖未必然然必是高宗以後之詩矣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sjiang, mang
古帝命武湯。正域彼四方。thang, piuang 陽

玄鳥,鳦也。春分,玄鳥降。湯之先祖有娀氏女簡狄配高辛氏帝,帝率與之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其為天所命,以玄鳥至而生焉。芒芒,大貌。箋云降,下也。天使鳦下而生商者,謂鳦遺卵,娀氏之女簡狄吞之而生契,為堯司徒,有功,封商。堯知其後將興,又錫其姓焉。自契至湯八遷,始居亳之殷地而受命,國日以廣大芒芒然。湯之受命,由契之功,故本其天意。 ○芒,莫剛反。後同。娀,夙忠反,契母之本國名。郊禖音梅,本亦作「高禖」。卵,力管反。亳,傍各反。地名。
正,長。域,有也。九有,九州也。箋云古帝,天也。天帝命有威武之德者成湯,使之長有邦域,為政於天下。方命其君,謂徧告諸侯也。湯有是德

,故覆有九州
,為之王也。

賦也。玄鳥,鳦也。春分玄鳥降。高辛氏之妃,有娀氏女簡狄,祈于郊禖,鳦遺卵。簡狄呑之而生契。其後世遂為有商氏,以有天下。事見史記。宅,居也。殷,地名。芒芒,大貌。古,猶昔也。帝,上帝也。武湯,以其有武德號之也。正,治也。域,封境也◯此亦祭祀宗廟之樂,而追叙商人之所由生,以及其有天下之初也。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hiuə
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孫子。də, tziə 之

武丁,高宗也。箋云:后,君也。商之先君受天命而行之不解殆者,在高宗之孫子。言高宗興湯之功,法度明也。 ○解音懈。

方命厥后,四方諸侯無不受命也。九有,九州也。武丁,高宗也。言商之先后,受天命不危殆。故今武丁孫子,猶賴其福。

武丁孫子。武王靡不勝。sjiəng
龍旂十乘。大糦是承。djiəng, zjiəng 蒸

勝,任也。箋云:交龍為旂。糦,黍稷也。高宗之孫子有武功、有王德於天下者,無所不勝服。乃有諸侯建龍旂者十乘,奉承黍稷而進之者,亦言得諸侯之歡心。十乘者,二王后、八州之大國。 ○武王,於況反,又如字。注同。勝,毛音升,鄭式證反。乘,繩證反。注同。糦,尺志反,韓詩云「大祭也。」任音壬。下「何任」同。

武王,湯號,而其後世亦以自稱也。龍旂,諸侯所建交龍之旂也。大糦,黍稷也。承,奉也◯言武丁孫子,今襲湯號者,其武無所不勝。於是諸侯無不奉黍稷,以來助祭也。

邦畿千里。維民所止。肇域彼四海。liə, tjiə, xə 之

畿,疆也。箋云:止猶居也。肇,當作「兆」。王畿千里之內,其民居安,乃後兆域正天下之經界。言其為政自內及外。

止,居。肇,開也。言王畿之内,民之所止,不過千里,而其封域,則極乎四海之廣也。

四海來假。來假祁祁。giei
景員維河。殷受命咸宜。百祿是何。hai, ngiai, hai 脂歌合韻

景,大。員,均。何,任也。箋云:假,至也。祁祁,眾多也。員,古文作云。河之言何也。天下既蒙王之政令,皆得其所,而來朝覲貢獻。其至也祁祁然眾多。其所貢於殷大至,所云維言何乎。言殷王之受命皆其宜也。百祿是何,謂當簷負天之多福。 ○假音格。下同。祁,巨移反,或上之、尺之二反。員,毛音圓,鄭音云。河,王以為河水。本或作「何」。何音河,又河可反。本亦作「荷」,音同。鄭云:「擔負也。」下篇「何天」同。朝,直遙反。擔,都藍反。下篇同。

假,與格同。祁祁,眾多貌。景員維河之義,未詳。或曰,景,山名。商所都也。見殷武卒章。春秋傳亦曰,商湯有景亳之命,是也。員,與下篇幅隕義同。蓋言周也。河,大河也。言景山四周,皆大河也。何,任也。春秋傳作荷。

☉鳥一章二十二句

【取舍義】玄鳥祀高宗也其詩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毛謂春分玄鳥降有娀氏女簡狄配高辛氏帝帝率與之祈於郊禖而生契故本其為天所命以玄鳥至而生焉古今雖相去遠矣其為天地人物與今無以異也毛氏之說以今人情物理推之事不為怪宜其有之而鄭謂吞鳦卵而生契者怪妄之說也秦漢之間學者喜為異說謂高辛氏之妃陳鋒氏女感赤龍精而生堯簡狄吞鳦卵而生契姜嫄履大人迹而生后稷高辛四妃其三皆以神異而生子蓋堯有盛德契稷後世皆王天下數百年學者喜為之稱述欲神其事故務為奇說也至帝摯無所稱故獨無說鄭學博而不知統又特喜䜟緯諸書故於怪說尤篤信由是言之義當從毛

【朱子語類】問「玄鳥詩吞卵事,亦有此否。」曰「當時恁地說,必是有此。今不可以聞見不及,定其為必無。」(淳)

304〈商頌・長發〉

長發。大禘也。箋云大禘郊祭天也禮記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是謂也
疑見本篇

哲維商。長發其祥。sjiang, zjiang
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mang, piuang
外大國是疆。幅隕既長。kiang, diang
方將。帝立子生商。tziang, sjiang 陽

濬深洪大也諸夏為外幅廣也隕均也箋云長猶久也隕當作圓圓謂周也深知乎維商家之德也久發見其禎祥矣乃用洪水禹敷下土正四方定諸夏廣大其竟界之時始有王天下之萌兆歷虞夏之世故為久也
有娀契母也將大也契生商也箋云帝黑帝也禹敷下土之時有娀氏之國亦始廣大有女簡狄吞鳦卵而生契堯封之於商後湯王因以為天下號故云帝立子生商

賦也。濬,深。哲。知。長,久也。方,四方也。外大國,遠諸侯也。幅,猶言邉幅也。隕,讀作員。謂周也。有娀,契之母家也。將,大也◯言商世世有濬哲之君。其受命之祥,發見也久矣。方禹治洪水,以外大國為中國之竟,而幅員廣大之時,有娀氏始大。故帝立其女之子,而造商室也。蓋契於是時,始為舜司徒,掌布五敎于四方。而商之受命實基於此。

玄王桓撥。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達。puat, dat, dat
率履不越。遂視既發。hiuat, piuat
相土烈烈。海外有截。liat, dziat

玄王契也桓大撥治履禮也箋云承黑帝而立子故謂契為玄王遂猶徧也發行也玄王廣大其政治始堯封之商為小國舜之末年乃益其土地為大國皆能逹其敎令使其民循禮不得踰越乃徧省視之敎令則盡行也
相土契孫也烈烈威也箋云截整齊也相土居夏后之世承契之業入為王官之伯出長諸侯其威武之盛烈烈然四海之外率服截爾整齊

賦也。玄王,契也。玄者,深微之稱。或曰,以玄鳥降而生也。王者追尊之號。桓,武。撥,治。達,通也。受小國大國,無所不達,言其無所不宜也。率,循。履,禮。越,過。發,應也。言契能循禮,不過越,遂視其民,則既發以應之矣。相土,契之孫也。截,整齊也。至是而商益大,四方諸侯歸之,截然整齊矣。其後湯以七十里起。豈嘗中衰也與。

帝命不違。至於湯齊。hiuəi, dzyei
湯降不遲。聖敬日躋。diei, tzyei
昭假遲遲。上帝是。帝命式于九圍。diei, tjiei, hiuəi 微脂合韻

至湯與天心齊箋云帝命不違者天之所以命契之事世世行之其德浸大至於湯而當天心
不遲言疾也躋升也九圍九州也箋云降下假暇祗敬式用也湯之下士尊賢甚疾其聖敬之德日進然而以其德聰明寬暇天下之人遲遲然言急於已而緩於人天用是故愛敬之也天於是又命之使用事於天下言王之也

賦也。湯齊之義,未詳。蘇氏曰,至湯而王業成,與天命會也。降,猶生也。遲遲,久也。祗,敬。式,法也。九圍,九州也◯商之先祖,既有明德,天命未嘗去之,以至於湯。湯之生也,應期而降。適當其時其聖敬又日躋升,以至昭假于天,久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帝命之,以為法於九州也。

受小球大球。為下國綴。何天之休。giu, liu, xiu
不競不絿。不剛不柔。giu, njiu
敷政優優。百祿是遒。iu, dziu 幽

球玉綴表旈章也箋云綴猶結也旈旌旗之垂者也休美也湯既為天所命則受小玉謂尺二寸圭也受太玉謂珽也長三尺執圭搢珽以與諸侯會同結定其心如旌旗之旒縿著焉擔負天之美譽為眾所歸鄉
絿急也優優和也遒聚也箋云競逐也不逐不與人爭前後

賦也。小球、大球之義,未詳。或曰,小國大國所贄之玉也。鄭氏曰,小球,鎭圭,尺有二寸。大球,大圭,三尺也。皆天子之所執也。下國,諸侯也。綴,猶結也。旒,旗之埀者也。言為天子而為諸侯所係屬,如旗之縿為旒所綴著也。何,荷。競,强。絿,緩也。優優,寬裕之意。遒,聚也。

受小共大共。為下國駿厖。何天之龍。kiong, meong, liong
敷奏其勇。不震不動。jiong, dong
不戁不竦。百祿是總。song, tzong 東

共法駿大厖厚龍和也箋云共執也小共大共猶所執搢小球大球也駿之言俊也龍當作寵寵榮名之謂
戁恐竦懼也箋云不震不動不可驚憚也

賦也。小共、大共、駿厖之義,未詳。或曰,小國大國所共之貢也。鄭氏曰,共,執也。猶小球大球也。蘇氏曰,共,珙通。合珙之玉也。傳曰,駿,大也。厖,厚也。董氏曰,齊詩作駿駹。謂馬也。龍,寵也。敷奏其勇,猶言大進其武功也。戁,恐。竦,懼也。

武王載旆。有虔秉鉞。bat, hiuat
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liat, hat
苞有三蘗。莫遂莫達。ngiat, dat
九有有截。韋顧既伐。昆吾夏桀。dziat, biuat, giat 月

武王湯也斾旗也䖍固曷害也箋云有之言又也上既美其剛柔得中勇敢不懼於是有武功有王德及建斾興師出伐又固持其鉞志在誅有罪也其威勢如猛火之炎熾誰敢禦害我
苞本蘖餘也箋云苞豐也天豐大先三正之後世謂君以大國行天子之禮樂然而無有能以德自遂建於天者故天下歸鄉湯九州齊一截然
有韋國者有顧國者有昆吾國者箋云韋豕韋彭姓也顧昆吾皆己姓也三國黨於桀惡湯先伐韋顧克之昆吾夏桀則同時誅也

賦也。武王,湯也。虔,敬也。言恭行天討也。曷,遏通。或曰,曷,誰何也。苞,本也。蘖,旁生萌蘖也。言一本生三蘖也。本則夏桀,蘖則韋也,顧也,昆吾也。皆桀之黨也。鄭氏曰,韋,彭姓。顧、昆吾,己姓◯言湯既受命,載旆秉鉞,以征不義。桀與三蘖,皆不能遂其惡,而天下截然歸商矣。始伐韋,次伐顧,次伐昆吾,乃伐夏桀。當時用師之序如此。

昔在中葉。有震且業。jiap, ngiap 盍
允也天子。降予卿士。tziə, dzhiə 之
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heang, hiuang 陽

葉世也業危也箋云中世謂相土也震猶威也相土始有征伐之威以為子孫討惡之業湯遵而興之信也天命而子之下予之卿士謂生賢佐也春秋傳曰畏君之震師徒橈敗
阿衡伊尹也左右助也箋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湯所依倚而取平故以為官名商王湯也

賦也。葉,世。震,懼。業,危也。承上文而言。昔在,則前乎此矣。豈謂湯之前世中衰時與。允也天子,指湯也。降,言天賜之也。卿士,則伊尹也。言至於湯得伊尹,而有天下也。阿衡,伊尹官號也。

◎序以此為大禘之詩。蓋祭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也。蘇氏曰,大禘之祭,所及者遠。故其詩歷言商之先后,又及其卿士伊尹。蓋與祭於禘者也。商書曰,茲予大享于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禮也。豈其起於商之世歟。今按大禘不及羣廟之主。此宜為祫祭之詩。然經無明文。不可考也。

論曰帝立子生商帝上帝也而鄭以為黑帝鄭惑䜟緯其不經之說汩亂六經者不可勝數學者稍知正道自能識為非聖之言然今著於箋以害詩義不可以不去也至玄王桓撥又云承黑帝而立子者亦宜去也書稱格王正厥事寧王遺我大寶龜商頌亦云武王載斾之類甚多蓋古人往往以美稱加王爾玄者深微之謂也老氏言玄之又玄是矣不必為黑也苞有三蘖莫遂莫達九有有截韋顧既伐昆吾夏桀毛以苞為本蘖為餘訓詁是矣鄭何據而為三王之後乎考文求義謂一本而生三蘖也然則大者為本小而附者為蘖夏所謂本也韋也顧也昆吾也所謂三蘖也達生長也謂此三蘖莫能遂達其惡皆伐而去之并拔其本也其曰九有有截者蓋湯己為天下所歸用此九有之師以伐三蘖并其本而去之也

【朱子語類】「湯降不遲,聖敬日躋。」天之生湯,恰好到合生時節。湯之修德,又無一日間斷。(㽦)

305〈商頌・殷武〉

殷武。祀高宗也。

撻彼殷武。奮伐荊楚。miua, tshia
罙入其阻。裒荊之旅。tzhia, lia
有截其所。湯孫之緒。shia, zia 魚

撻疾意也殷武殷王武丁也荆楚荆州之楚國也冞深裒聚也箋云有鐘鼓曰伐冞冒也殷道衰而楚人叛高宗撻然奮揚威武出兵伐之冒入其險阻謂踰方城之隘克其軍率而俘虜其士眾
箋云緒業也所猶處也高宗所伐之處國邑皆服其罪更自勑整截然齊壹是乃湯孫太甲之等功業

賦也。撻,疾貌。殷武,殷王之武也。冞,冒。裒,聚。湯孫,謂高宗◯舊說,以此為祀高宗之樂。蓋自盤庚沒,而殷道衰,楚人叛之。高宗撻然用武,以伐其國。入其險阻,以致其眾盡平其地,使截然齊一。皆高宗之功也。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蓋謂此歟。

維女荊楚。居國南鄉。xiang
昔有成湯。自彼氐羌。thang, khiang
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曰商是常。xiang, hiuang, zjiang 陽

鄉所也箋云氐羌夷狄國在西方者也享獻也世見曰王維女楚國近在荆州之域居中國之南方而背叛乎成湯之時乃氐羌遠夷之國來獻來見曰啇王是吾常君也此所用責楚之義女乃遠夷之不如

賦也。氐羌,夷狄國。在西方。享,獻也。世見曰王◯蘇氏曰,既克之,則告之曰,爾雖遠,亦居吾國之南耳。昔成湯之世,雖氐羌之遠,猶莫敢不來朝。曰此商之常禮也。况汝荆楚曷敢不至哉。

天命多辟。設都于禹之績。piek, tzyek
歲事來辟。勿予禍適。稼穡匪解。piek, tek, he 錫支通韻

辟君適過也箋云多眾也來辟猶來王也天命乃令天下眾君諸侯立都於禹所治之功以歲時來朝覲於我殷王者勿罪過與之禍適徒勑以勸民稼穡非可懈倦時楚不修諸侯之職此所用告曉楚之義也禹平水土弼成五服而諸侯之國定是以云然

賦也。多辟,諸侯也。來辟,來王也。適,謫通◯言天命諸侯,各建都邑于禹所治之地,而皆以歲事來,至于商,以祈王之不譴曰,我之稼穡不敢解也,庶可以免咎矣。言荆楚既平,而諸侯畏服也。

天命降監。下民有嚴。keam, ngiam
不僭不濫。不敢怠遑。lam, huang 談陽合韻
命于下國。封建厥福。kuək, piuək 職

嚴敬也不僭不濫賞不僭刑不濫也封大也箋云降下遑暇也天命乃下視下民有嚴明之君能明德慎罰不敢怠隋自暇於政事者則命之於下國以為天子大立其福謂命湯使由七十里王天下也時楚僭號王位此又所用告曉楚之義

賦也。監,視。嚴,威也。僭,賞之差也。濫,刑之過也。遑,暇。封,大也◯言天命降監,不在乎他,皆在民之視聽,則下民亦有嚴矣。惟賞不僭,刑不濫,而不敢怠遑,則天命之以天下,而大建其福。此高宗所以受命而中興也。

商邑翼翼。四方之極。jiək, giək 職
赫赫厥聲。濯濯厥靈。sjieng, lyeng
壽考且寧。以保我後生。nyeng, sheng 耕

商邑京師也箋云極中也商邑之禮俗翼翼然可則傚乃四方之中正也赫赫乎其出政教也濯濯乎其見尊敬也王乃壽考且安以此全守我子孫此又用商德重告曉楚之義

賦也。商邑,王都也。翼翼,整敕貌。極,表也。赫赫,顯盛也。濯濯,光明也。言高宗中興之盛如此。壽考且寧云者,蓋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我後生,謂後嗣子孫也。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shean, huan
是斷是遷。方斲是虔。tsian, gian
松桷有梴。旅楹有閑。thian, hean
寢成孔安。an 元

丸丸易直也遷徙䖍敬也梴長貌旅陳也寢路寢也箋云椹謂之䖍升景山掄材木取松栢易直者斷而遷之正斲於椹上以為桷與眾楹路寢既成王居之甚安謂施政敎得其所也高宗之前王有廢政敎不脩寢廟者高宗復成湯之道故新路寢焉

賦也。景,山名。商所都也。丸丸,直也。遷,徙也。方,正也。虔,亦截也。梴,長貌。旅,眾也。閑,閑然而大也。寢,廟中之寢也。安,所以安高宗之神也。此蓋特為百世不遷之廟。不在三昭三穆之數。既成始祔而祭之之詩也。然此章與閟宮之卒章,文意略同。未詳何謂。